这项工作本就进展得如火如茶。
然而,让他和充州本地势力都感到震惊和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几乎是在皇甫嵩到达充州的同一时间,来自豫州士族的“援军”便开始接踵而至!
起初是数十上百的“投效者”零星前来,报出豫州某某郡望家族之名。
紧接著,规模越来越大,成百上千、乃至整支整营的部队开始出现。
他们打著“响应朝廷詔令,追隨皇甫將军平叛”的旗號,自报家门:颖川陈氏、颖川荀氏、汝南袁氏、譙郡夏侯氏、陈郡谢氏、沛国曹氏、梁国朱氏。。。。。。
这些部队装备精良,组织严密,自带粮草辐重,军官清一色是该家族的核心子弟或忠实家將统领。
他们训练有素,身上带著士族部曲特有的那种傲气与彪悍混杂的气息。
其核心成员的战力,甚至远超皇甫嵩带来的那部分豫州精兵!
仅仅过了十日!
短短十日时间,巨野的皇甫嵩大营变得人喊马嘶,帐篷连绵不尽,一眼望不到边。
豫州士族宛如集体搬家一般,將自己几乎所有的武装力量和未来希望,一股脑地“迁”到了充州皇甫嵩的魔下!
巨野原本的充州本地招募来的义勇和残存的朱偶旧部,反而成了少数。
此刻的大营,放眼望去,旗號五花八门:潁川旗、汝南旗、譙郡旗。。:
唯独充州本土的旗帜稀稀拉拉,充州本地士族经歷了两轮黄巾扫荡,特別是张梁的那次之后元气大伤,如今还没恢復过来。
操著豫州各都口音的士兵、军官充斥营盘。
训练、调令、后勤管理,几乎都是由豫州士族自行派出的中下层军官在执行!
辐重营里堆满了带有豫州印记的粮草军资。
每日消耗的粮食,正以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燃烧著。百万之眾!
皇甫嵩粗略估算集结过来的豫州士族私兵,规模竟已不下数百万!
望著这营盘喧囂、人头赞动的景象,无论是皇甫嵩本人,还是前来打探的充州本地世家代表,
或是军中的小校和士卒,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极其怪诞的感觉。
这哪里还是充州的“平叛大营”?
这分明是整个豫州士族的精华,他们的武力、他们的野心、他们未来的赌注,在充州这片土地上,立起的一座庞大无比的“豫州大营”!
大营正中,那面绣著“皇甫”二字的帅旗高高飘扬,然而在这如海潮般涌动的豫州家族洪流之中,却显得那么苍白与孤立。
豫州士族们付出了府库的钱粮“买”了陆鸣的军令许可,將真正的“家底”却转移到了充州前线。
陆鸣掌握了豫州的后勤“芝麻”,而豫州士族的力量重心“西瓜”却已倾巢而出,屯聚充州。
北方,蓟县城南,田畴稳扎营盘,与程志远巨兽相峙。
东方,冀州鄴城、青州临淄,张角的黄天大阵遮天蔽日。
而在中原腹地,豫州譙县、充州巨野,一场围绕著权力、野心、对未来的押注而掀起的暗潮,
早已无声地汹涌澎湃,其规模与烈度,恐怕丝毫不逊於任何血火战场。
一场由士族力量发起的、针对陆鸣权力分割的庞大“迁移”,以一种近乎荒诞又极具力量的方式,悄然改变了战爭格局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