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青州时做了准备,但远航的超长距离远超预期,
淡水变得愈发珍贵,醃肉和乾粮迅速减少。
船舱深处,婴儿因飢饿而啼哭,老人因不適而晕厥。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甚至有私兵为抢夺一捧干饼而拔刀相向。
但是为了此行保密,特別是为了不让途中的某家沿海势力发现,孙坚冷酷地以血腥手段维持秩序,斩杀煽动者,將有限的粮食进行最严厉的配给。
舰载渔网的收成远不足以补充消耗,舰队如同一头濒临饿死的巨鯨,在蓝海中挣扎前行。
放大的海域意味著未知的危险。
诡异的流沙漩涡、从未记载的礁石群、甚至朦朧海雾中传来的未知海兽的低吼,都深深折磨著船员的神经。
夜间值守的哨兵神经高度紧张,任何异常的声响都可能被放大为潜伏的黄幣水鬼或是海中巨妖的袭击。
睡眠成为一种奢望,恐惧如同姐虫啃噬著每个人的意志。
这支庞大的流亡舰队,不仅承载著物质的重负,更载著数十万灵魂对过去的无尽悲痛和未来的恐惧迷茫,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漫长航线上苦苦挣扎。
当船队终於在天际线看到会稽郡曲折的海岸线时,劫后余生的泪水混杂著咸涩的海风吹满了甲板。
目的地一一余姚港,在望。
百来艘大小舰船如同归巢的巨兽,挤满了余姚港的水域。
舰船拋下沉重铁锚,绳索摩擦著湿滑的船板发出刺耳声响。
跳板纷纷搭上破败的码头,迫不及待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下,带著大包小裹和一身疲惫。
港口瞬间被喧囂淹没:卸载货物的號子声、寻找失散亲人的呼喊声、安置伤员的呻吟声、清点人数头目的呵斥声。。。。。。
物资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港区的道路。
孙坚及其精锐家兵迅速接管了港口防务,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没有丝毫拖咨,立即履行了诺言:第一时间就在会稽郡广的土地上,为各青州家族初步划定了落脚点。
沿海相对平坦但易於防守的区域,分给了拥有熟练船工和海盐技术的家族,划定为未来盐场和造船区的延伸。
靠近山林、拥有一定险要地势的內陆区域,则划给了郑氏等尚存部分步战武力底子的家族,作为屯垦和建立堡坞的根基。
对於一些损失尤为惨重、人手寥寥的小家族,则被集中安置在几个较大的预设据点附近,暂时依附於刘氏、郑氏等领头家族。
孙坚自己的核心势力则牢牢把控了余姚港本身及周边最核心的区域,以及通联內河、
山林的要道。
初临新地,青州士族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在孙坚部曲提供的有限秩序保障下,各家族迅速投入到安顿中。
砍伐林木,利用海船运来的部分建材和当地获取的茅草、泥土,在一片片新划定的土地上,简陋但能遮风挡雨的棚屋如雨后春笋般快速搭建起来。
樟木箱被打开,盐引、图谱、礼器、碑碣等核心资產被取出整理,在新建的简陋仓库或各家的木棚內妥善存放,这是未来重建的命脉。
各家族重新清点残存的人口和战斗力。五阶、六阶的家將骨干们成为临时护卫队的核心,守护著临时聚落的安全。
仅存的特殊兵种如同火种,被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以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