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僮县、广陵方为山海根基。
强行滯豫,手握两州军政重权,挟百战精兵之势,此等举动,在朝廷眼中,便是权臣跋扈,拥兵自重!
长此以往,必有倾覆之祸!
非但不能助民,反將引火烧身,累及山海上下!”
荀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恳切,更带著一种为友谋深远的担忧:“趁朝廷旨意未成定,王使君尚有余地,听文若一言:放手吧!
將那烫手之权交还州郡,山海领携此战所得功勋与部分缴获之利,安然退回僮县。
保全基业,韜光养晦,经营僮县,岂不美哉?若执意抗衡朝廷法度,待大义落下,刀兵加颈之时,恐悔之晚矣!
届时,不仅山海领苦心所得付之东流,更恐有损二位兄长清名啊!”
“清名?”沮授猛地放下茶盏,杯底撞击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条然站起,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威压十足。方才的暖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肃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文若!”
泪授目光如电,直视荀或:“你只道朝廷法统仍在,司隶底蕴犹存,可曾亲睹蓟县城下饿孵遍地,豫州原野十室九空?!
你可知那洛阳城中,『大义名分不过是何进与十常侍爭权夺利的遮羞布?
陛下龙体抱恙,权阉弄权,外戚拥兵,土族割据,纲常早已崩坏!
这纸催命符般的税赋公文,就是你口中那『正朔朝廷”所为!
这是要榨乾豫州百万生民最后一滴骨血,只为剪除异己!
此等朝廷,此等『大义,安可信乎?!”
戏志才也冷冷接口,语调如浸寒冰:“文若贤弟,你劝我山海领“韜光养晦”,携利而归?那这豫州百姓呢?
王允之辈,颖川诸阀,还有那洛阳袞袞诸公,会管这满目疮吗?!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將这残躯榨取乾净!
到时,民不聊生,烽烟再起,这豫州大地,必將化作人间炼狱!
我等若退,才是真正助紂为虐,愧对当日书院苦读所立之志!
更愧对主公託付!”
沮授向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悲悯:“民心不在司隶,不在洛阳!
在那些被我家主公从黄幣刀下救出的活命之人,在那些刚尝到一丝安稳的蓟县流民,
在这豫州渴望一口饱饭、一片安寧的黎庶手中!
我山海领持节临机专断之权,非为私慾,只为这一州无辜百姓!
为护佑这满州百姓,免遭苛政盘剥、重陷战火!
主公有擎天之志,亦有济世之能!
其在幽州,便有天降粮秣,解蓟县百万飢困!
其在豫州,纵有『阳谋在前,我沮授亦敢断言一一唯有山海留在豫州,强压地方士族之贪婪,动用山海之资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