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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手指在淮阴、淮浦后方划出一条线:“据有此二地,下邳陈氏大军可瞬息南下,数日之內便能兵临广陵城下!此为我必爭之咽喉!”
他话锋一转,眉间浮现忧色:
“但是,此二县,毕竟归属下邳郡!下邳陈氏视其为南进跳板与门户屏障,绝难轻易割捨!
我们若攻取平安、射阳,尚可说是驱除进入广陵郡的敌军,乃是自卫反击。
但若跨过郡界,兵发淮阴、淮浦。。。那便是主动深入敌境,侵攻下邳!
陈那老匹夫,必以此为藉口,调集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与我在此二城死磕!”
郭嘉深深看了陆鸣一眼:“主公,此非小战。下邳陈氏经营淮泗多年,根基深厚。
一旦陷入对这两座坚城的爭夺,必成旷日持久之局。
这与主公『速平东南,抽身他顾”的大略,恐背道而驰。”
陆鸣剑眉紧锁,目光在沙盘上淮阴、淮浦两点反覆审视。
郭嘉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
他確实急切想结束东南战事,无论是北望可能生变的朝堂与黄巾,还是西顾尚未完全平復的荆州流寇,都需要他的精力和兵力。
淮阴淮浦,不好拿,却更难守,更可能引来一场难以承受的持久消耗战。
程昱冷哼一声,眼中厉芒一闪:“难?退让就不难了?
今日因畏惧消耗而弃守要地,来日下邳陈氏缓过劲来,重新囤兵两淮,窥我广陵!
我防线將如何?难道广陵之北,永远驻以重兵严防死守不成?
那耗费的人力物力,远高於夺取二城、借河川地利构筑防御!”
他猛地一捶桌案,杀气腾腾:“他们主动遣兵入广陵挑在先!
若非陈璃、陈勾连,平安、射阳何须血战?
此等恶邻,不打疼了,焉知我山海锋芒?拿下淮阴淮浦,便是给他们最好的『教训”与『补偿!
正好让天下人看看,犯我山海,要付出何等代价!”
他看向陆鸣,语气斩钉截铁:
“主公!当断则断!畏首畏尾,岂是豪杰所为?
拿下此二地,只需精兵强將扼守淮水,辅以水师巡弋河面,便能构建一道难以逾越的钢铁防线!
进,可剑指下邳,犁庭扫穴;退,可据守天险,令敌难逾雷池!
此等形胜之地,天授於我,焉能因一时之耗而弃之?
怕他死磕?我山海百战之师,怕过谁来?打痛了,自然就『好商量”了!”
营帐內一时间针落可闻,唯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啪声。
一边是“速胜抽身”的急迫需求,一边是“杀鸡做猴”的战略诱惑与必须承受的反击风险。
陆鸣的目光在沙盘上游移不定,思绪如激流奔涌。
郭嘉的忧虑是现实的阴影,程昱的杀伐则是破局的刀锋。
他脑海中闪过海港城下被焚毁的敌舰,江乘城外崩溃的孙家大军,平安城中仓皇夜遁的陈璃残兵。。。还有那些投效【山海盟】的豪族们观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