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园刚刚被陆鸣以雷霆手段焚毁夺走,赖以生存的根基產业尽数沦丧,如今竟还要被当作“补偿”送给仇敌?!
这无异於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更透著一股赤裸裸的弃子意味!
陈闻言,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眼神更加深邃,目光低垂看著案上何进的信函,沉默不语。
这种態度,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糜竺微微皱眉,心中鄙夷陶谦如此不顾脸面的甩锅,但形势逼人,也未开口反对。
右侧死一般的寂静中,新家主们的手指几乎要陷进掌心。
屈辱、愤怒、绝望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投效下邳陈氏,本想求得庇护復仇,未曾想,转眼间自己仅存的根基也被当作了隨时可拋的筹码。
陶谦那轻飘飘的“补偿”二字,像冰冷的钢针,將他们原本残存的侥倖彻底刺穿。
就在这压抑的空气即將凝固成实质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三陈璃笑了笑。
那笑容在此时显得如此突兀,带著一种官场上惯有的圆滑与和稀泥的意味。
“陶刺史此言,倒不失为一番考量。”
陈璃开口,声音温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自光:“然。。。些许產业补偿,恐难以彰显吾等诚意,也怕那陆鸣胃口不止於此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右侧脸色铁青的三位新家主,语气变得亲近又带著安抚:“三位兄台莫急,广陵產业,自是三位兄台族中基业所系,吾等岂忍再让诸位雪上加霜?”
他这停顿,让陈穹等人的心猛地提起又放下,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陈璃继续道,脸上掛著诚恳:“不若这样,陆鸣索要的“补偿”,名义上仍以广陵那些產业归属划拨给他,但三位广陵同族蒙难北迁,岂能坐视无依?
这份“割捨”,不能只由三位承担。
我下邳本家,愿在下邳郡、东海郡內,割让出同等一不,超过五成价值的矿山、良田、海盐份额,补偿给三位兄台重建家业!
另,吾家府库亦可拨付部分金银,助三位速立根基!
如此一来,陆鸣得了地盘补偿,面子上过得去;三位兄台亦无后顾之忧,可在徐北扎下根基,
共抗外侮!
诸位以为如何?”
他目光扫过陶谦和糜竺,询问他们的意见,
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璃的话就是个台阶-个极其高明但又极其冰冷的政治交易台阶。
名义上是新家主们出產业“补偿”,实则是由作为宗主的下邳陈氏在別处进行补偿。
但本质上,广陵那些產业確实要被彻底“送给”陆鸣了,它们作为“弃子”的价值已被榨取完毕。
陈璃的提议,是陈氏维持其宗主地位、安抚新附者,同时以资源控制他们、並向陆鸣交付“买路钱”的最佳方案。
同时,所谓的从下邳郡、东海郡內,割让出同等份额,这所谓的“同等份额”到底是谁出还真还两说。
这就要看陶谦和朐县糜家到底还识不识时务了,除了下邳,单独点出东海,这指向性以及非常明显了。
再加上又特意点出矿山和海盐份额,在座的拥有这两样產业最多的不就是陶谦和朐县糜家,这还不算是敲打那还要如何算是。
陈依然垂著眼,但捻动扳指的手彻底停下了,这是一个默许的信號。
陶谦和糜竺心领神会,虽然心中各有盘算,但也明白这是对他们之前那些小动作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