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此番深沟固垒,预留了这九万铁骑於侧翼作为压阵的后手。。。。
郭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言:
“否则,那八万足了劲、欲雪前耻的豫充豺狼精骑,加上阳羡严白虎的倾巢反扑、孙坚藏匿的伏兵合围,三方合力打造的绝杀之阵,便是精钢也得被碾成粉!”
他狠狠紧拳头,目光投向沙盘上那刚刚被红色小旗標註为“大捷”却也“惨胜”的阳羡平原位置:
“黄忠將军神勇盖世,太史慈、陈到皆是万人敌,或许。。。。。。或许凭藉自身超凡武力,能在这铁桶般的围杀中杀出一条血路,侥倖生还。。。。。。但那孤悬在外的整路大军怎么办?!
整整一路久歷淮水血战的主力啊!
数十万將士的性命,连同无数辐重粮草,都將被吞没在那阳羡的血肉磨盘之中,尸骨无存!届时。。。。。”
郭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沉甸甸的后果推演:
“此役若败,非但阳羡尽失,我军锐气將墮入冰谷!
前军如我等被牢牢钉在吴县城下,后路遭此重创!
这东南战事,非但难以为继,更要担心那趁火打劫,或兗州、或荆州、或徐州。。:
为了稳住现有基业,防止这刚刚连场血战才拓开的淮水疆土崩盘,主公。。。主公怕是不得不。。。
收缩防线,含恨退出吴郡,暂熄这拓土鯨吞之心!
前期的经营之功,恐成泡影!”
帐內死寂,唯有火把燃烧声与眾人粗重的呼吸。
郭嘉这番掷地有声、推演至绝境的分析,让包括周泰在內的所有將领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阳美平原上那场未被目睹的战斗,其凶险程度瞬间具象化、放大,那血色的余暉仿佛已经映红了帅帐。
陆鸣缓缓抬起头,放下那重若千钧的战报。
他脸上的凝重未曾稍减,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闭目片刻,仿佛在平復心湖中翻腾的后怕,再次睁眼时,那心悸已沉淀为深沉的警醒:
“奉孝之言,字字千钧,切中要害!”
陆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铁血沉淀后的冷峻:
“此番阳羡之役,非止为我军兵锋之利所破,亦为那幕后操盘手未料到我军尚有『余粮”,留足了后手!
若非奉孝早有警觉,力主做最坏打算,我等此刻,怕已是进退维谷之局。”
他步至大帐门口,掀开一线帘布,目光投向北方阴鬱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些深藏在膏腴之地、根系盘结的门阀世家的影子:
“果不能小天下英杰。。。。。
更不能小了这些蛰伏数百年的士族!”
陆鸣的声音带著冰冷的穿透力:
“严白虎,区区太湖悍寇;孙文台,不过江东破落户起身!
二者发跡之速,如野草蔓延!
前者拥兵百万不过一载,后者虎踞丹阳,锋芒之盛几欲噬主!
此二者展示之力,已是难缠。然其所凭,不过一时聚敛之狂!底蕴何在?”
陆鸣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帐中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