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此刻为了守住这东南半壁门户,也是掏出了血本。
一千万石粮食堆积在城中数个大型粮仓,这是袁术承诺的“后勤无忧”的基石。
按乌程城中军民总口数约七百余万计算,其中含五百余万严军、十万核心精锐及后勤民夫、原本居民,即使每日消耗巨大,也足以支撑近一年时间!
这数字本身便如同一剂强心针,是城內守军心中“熬下去”的最大底气。
袁术在粮草上的“豪掷”,正是要锁死这座堡垒,困死山海大军。
城墙之上,无论周瑜、王允、曹操、袁术,抑或那些统兵大將,所有人面上都维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满满”。
周瑜冷静地分析著城防细节,王允反覆强调著坚守的大义与未来的曙光,曹操沉稳地下达著调动命令,袁术则高昂著头颅,展示著他“门阀嫡公子”的慷慨与威严。
严白虎兄弟在角落里唯唯诺诺地附和著。
然而,在那些平静的眼眸之下,在敲击城墙的停顿间隙,在紧握玉佩的瞬间。::::。那些难以言说的真实情绪如同暗流般涌动。
曹操端起一杯凉茶,指尖冰凉。
他的目光掠过城外那支军容鼎盛、刚完成会师整合的山海精锐大军。
阳羡平原那惊天逆转、八万铁骑灰飞烟灭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城內兵甲堆积如山,士卒眾多,但真正能决定胜负走向、能硬撼黄忠玄凤羽卫、典韦黑焰虎责这类顶阶专属兵种的力量。。。除去虎豹骑,还有多少?
他留下督战,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能选,他更愿带著他的虎豹骑退回充州厉兵秣马,待秋粮入库,拥兵十万之时再来爭雄!
现在。:。不过是硬著头皮在扛!
袁术的心跳比他表现出的要快得多。
每一次想起八万骑兵被摧枯拉朽般吞掉,想起陈留郡的那一场惨败,想起沛县城外那场失败的埋伏,他的心底就泛起一股寒意。
眼前物资粮草固然如山,但那陆鸣,岂是寻常之辈?
以其展现的战场嗅觉和深不可测的后勤底蕴,焉知没有更强横手段?
若非为了维繫“汝南-寿春-丹阳”这条脆弱通道不被拦腰斩断,若非豫充士族共推的压力。。:
他袁公路何至於亲蹈险地,陷於此等泥潭?
这份“豪气干云”的打气,也是在打给他自已看。
周瑜望著远方翻涌的军旗,心中计算著每一个变数。
他竭尽全力布下了这座铁桶金城,堵上了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將外部威胁暂时抚平,压制严白虎,並匯聚了当下所能匯聚的最强力量与物资。
这是阻挡山海洪流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奏效的堤坝。
他只能贏,也必须贏!
那山野间初露锋芒的白新军,那静默列阵浑身充满煞气的重甲铁骑,那山海军中令人不安的氛围,都让这位江左美周郎的羽扇,沉重得无法举起。
城头上,旌旗飘扬,刀枪林立,滚木石堆积如山。
城下,山海军阵的號角声,穿透稀薄的晨雾,带著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意,第一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乌程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巨城,与城下那两股匯流而成的百战精锐,如同两只被宿命驱赶到一处的洪荒巨兽,在太湖北岸,在这深秋的晨曦中,即將展开最后的、最激烈的碰撞。
胜败在此一举,关乎南国格局,更牵动整个帝国未来的走向。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无人敢不全力以赴。
决战的气息,已浓烈得令人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