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眉头皱了起来。
凉州糜烂的消息他自然知晓,朝会上那些地方传来的焦头烂额的奏章他没少听,也惹得陛下每每心烦意乱。
但被李儒如此具象地强调“数百万”、“数十万精骑”、“皇甫嵩数月无功”这些字眼,还是让他心头蒙上一层烦闷的阴影。
这群刁民,真是该死!他心中暗骂。
李儒敏锐地捕捉到张让眉宇间的不耐与一丝被挑起的忧虑。他立刻將话题拉到了张让,或者说,整个十常侍集团此刻最恐惧、最憎恨的人物身上:
“凉州糜烂,固是边患。然,若论陛下心头大患,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1
冀州张角!
此獠越称『太平王”,拥兵千万,如今悍然南下,泰山崩摧,东郡失陷!兗州门户洞开!
其势比之凉州叛军,凶焰何止十倍?!”
李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尖锐:
陛下为何明知何进跋扈,也要放出这头猛虎?
盖因何进手中,握著朝廷仅存的一部分精兵!
陛下龙目所及,冀州张角,才是倾覆社稷、欲取其而代之的最大祸胎!
此乃帝心深处最灼热的恨意与最迫切的担忧!
谁能平灭张角,谁能解此帝忧,谁便是简在帝心,立下擎天保驾不世之功,封侯拜相,唾手可得!
荣华富贵,滔天权势,享之不尽!”
他清晰地看到,提到“张角”、“帝忧”、“擎天保驾”、“滔天权势”这几个词时,张让那双浑浊眼睛里陡然爆发的贪婪精光!
这才是他们的命门!权利,地位,皇帝的欢心一一这是十常侍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儒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强大的蛊惑力,如同恶魔在张让耳边低语:
“然则::。张角之势,岂是何进所能匹敌?
即便何大將军此刻提兵北上,恐亦难以抵挡太平妖军之凶焰!
更何况他在豫州根基未稳。::::
李儒微微摇头,一副早已料定的模样,然后图穷匕见:
“反观我主董太守,坐镇武都,身处凉州旋涡中心,洞察此乱根源!
他已为朝廷,为陛下,谋定了一条万全之策!
非但可一劳永逸、兵不血刃地平定凉州百年羌胡之乱,更能。。。於顷刻之间,为陛下,为中常侍公,锻造出一支横扫八荒的无敌强兵!”
他故意停顿,让“兵不血刃”、“顷刻之间”、“无敌强兵”这些字眼在张让脑中震盪。
“凉州叛军看似声势浩大,然其內部已有明智之士,受我主恩威感召,幡然醒悟!
彼等深知顽抗天威终是死路,渴求归顺皇恩,为朝廷前驱!”
李儒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需朝廷一纸招安詔书,昭告天下!
金城、武威、陇西、天水四郡百万精兵,其中数十万令行禁止、久经沙场的铁骑。。。。:
將立刻脱离逆贼掌握,易帜为王师!尽数归於朝廷。。。归於陛下的统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