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一句“不错”的评价,更是让黄敘升起慢慢的自豪感。
“为主公分忧,乃末將本分!”黄敘抱拳躬身,声音鏗鏘有力,心头也因陆鸣的肯定而激盪。
“唉!”一声不合时宜的嘆息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氛围。
只见泪授放下茶盏,脸色依旧凝重,
“主公,敘將军之功固然卓著,然此举终是行险!董仲颖,虎狼也!我等深入虎穴,只为给他送一份地图、开一条生路?”
他指著那份摊开的绢图:
“纵有万般理由,暴露之险犹在!
若太平军或何进察觉蛛丝马跡,我山海领危矣!
何进视董卓为眼中钉,我军却伸手助其逃脱,无异於引火烧身!
张角若知吾等阳奉阴违,在其必杀之局中作梗,岂能善罢甘休?
彼时两面受敌,幽州基业恐旦夕倾覆!”
他的担忧直指核心,这也是当初谋士们群起反对救援的主要原因。
戏志才捻须接口,声音低沉:
“公与之言,深虑也。董卓纵虎归山,固然能牵制何进、搅动风云,但其凶戾反覆,凉州铁骑尤在。
日后其缓过气来,未必记得这份『活命之恩”。
若其记恨我等掌握其困顿狼狐之状,反生嫌隙,岂非养虎貽患?
此其一利未必抵得数害啊。”
郭嘉却在一旁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隨身的小酒葫芦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
“公与兄,志才兄,二位思虑縝密,自有道理。然主公用此险棋,其中深意,恐怕不止於“行险与『养虎这般简单。”
陆鸣放下茶碗,目光扫过诸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堂內迴荡,清晰而有力:“公与、志才之虑,我岂不知?然此险必冒,非为董卓,实为山海!诸君请看一一”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充州那片被標记为猩红战场的位置。
“其一,董卓死於此役对我们影响不大,但是董卓或者对我们山海领才是最大的利好!”
陆鸣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角借何进之刀屠董,何进欲借张角之手除心腹大患再坐收渔利。
让他们的算计得逞,董卓这头盘踞西凉、拥兵百万的猛虎被彻底碾碎在巨野,何进没了肘腋之患,便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关东士族和。。。可能威胁到他的任何人!
张角全歼劲敌,声威大震,更能裹挟百倍於前的力量滚滚东进!
彼时,已成幽州实际掌控者的我们,將直接面临何进借『討贼”大义发难,或张角携大胜之威鯨吞海西的危机!
一个被打疼、打怕、元气大伤却又没被灭掉、带著滔天恨意躲回凉州舔伤口的董卓,才是最好的董卓!
他能牢牢牵制何进,让其难以全力东顾;他与张角不死不休,让太平军西面永无寧日!帝国这锅水,越浑越好!
冒头的势力,越多越好!
一个被打成『哀兵而非『死虎”的董卓,是何进与张角共同的心病,亦是他们不敢轻易再树新敌的最佳保证!
这比什么盟约都管用!”
陆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商贾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