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全境,如沸汤泼雪般沦陷!
东郡防线瞬间瓦解!
这里原是袁遗旧部的防区,本就对何进不甚归心。
此刻主將被困金乡,残存的部曲直接譁变!
底层士卒绑了督战的监军与校尉,高举著不知哪里得来的“顺天免死”帛书,冲开城门向太平军请功!
张角本人亲书的免死帛书如同瘟疫般在郡內诸城传递,人心浮动,三日间,七座城池守军或弃城而走,或开城请降!
整个东郡,不战而溃!
济阴都的裂口最为致命!
何进的嫡係为了填补金乡的空缺,早已將后方的精锐抽之一空。
张宝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亲率主力自定陶南翼斜插而入!
没有坚城固守,没有重兵布防!
百万黄巾如同席捲的蝗群,迅速焚毁了何进赖以支撑的屯粮堡与维繫前线的交通要道!
溃散的何进士卒与流民爭相抢渡济水逃命,混乱中的践踏与落水溺毙者不计其数!
济阴北部化为一片焦土!
短短十日!仿佛只是几个日夜轮转,何进辛苦维持、甚至不惜以百万新附军性命为代价“表演”出来的“稳固”防线,便在太平军真正的全力衝击下,如同被烈阳暴晒的劣质布帛,寸寸碎裂!
地图上原本標註著“何”字的区域大片大片被染上刺目的“黄”。
兗州七郡国:东郡、济北国、泰山郡、任城国已然尽失。
陈留郡大半易手,济阴郡仅存定陶周边一小块残缺区域和北部的几个据点还在汉军手中,但也发发可危。
前线城池丧失达四十余座!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何进手中能直接调动的战兵十去七八,曾经十五万洛阳虎责外加两百余万新附军的庞大数字,
此刻已沦为泡影。
残存的汉军力量被压缩在以州府定陶为核心的狭小区域一一半个残破的济阴郡,小半个陈留郡。
定陶城外三十里,便是张梁胜利在望后扎下的连绵黄巾营寨,漫天的黄旗似乎已將这座孤城彻底围拢。
何进的玄鸟帅旗,孤零零地插在定陶城头,被硝烟燻染得发黑残破,在萧瑟的风中有气无力地飘荡,倒映著下方无数绝望的瞳孔。
定陶行辕之內,瀰漫著比城外的血腥气更浓重的绝望与恐惧。
何进蟒袍散乱,鬚髮戟张,双目赤红如同疯兽,对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幕僚文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写!给洛阳再写!八百里加急!一日三报不,五报!把充州的惨状告诉陛下!告诉满朝诸公!告诉天下人!”
薰得几乎焦黑的桐木帅案上,横七竖八地堆叠著已经染上猩红或炭黑指印的十多份奏章草稿。
每一封,都带著泣血般的控诉与推:
第一刀,斩向董卓,刀刀见骨:
“陛下明鑑!充州之失,非战之罪,实乃豺狼误国!
西凉董卓,丧心病狂!
入充伊始,便目无朝廷法度,藐视本帅军令,恃强骄狂,强夺巨野要害关隘!
其庸碌无能,刚自用,举措失当,甫一接敌即丧师辱国!
二十万精骑竟於旦夕间灰飞烟灭!
其溃败如山崩,衝垮充州整条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