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旌旗遮蔽了充州的天日。从益州苍青的刘焉、汉中诡秘的张鲁;
到下邳陈氏的金戈、广陵的金戈卫、庐江的青蛟;
到青州士族的血勇;再到司隶豪强的玄甲重兵、董卓残部的虎狼之师;
乃至最后以公孙度、公孙瓚为首的幽州铁骑,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地图上所有能点出的世家门阀、割据势力!
这一刻,帝国所有有名有姓的势力和门阀世家,终於剥去了所有偽装的假面与故作姿態的观望,露出了贪婪嗜血的猿牙与深藏的可怕底蕴。
“看到了吗?那些监军使者的眼睛从未离开过。”
充豫联军的中军大帐內,荀諶对著脸色苍白的袁胤冷笑,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那一个月的龟缩观望只有我们在演戏?
从荆州到并州,从益州到幽州,哪个不是將计就计!
任凭那张寧魔下的『异人们在帝国內部演他们的舆论把戏,吹嘘什么“黄天当立”、『汉军溃败”。为的是什么?
就是在等!等各路暗子就位,等这些平日里绝不肯轻易亮出底牌的庞然大物们,把他们的看家本钱运过山河,锁死整个太平道!”
汉灵帝刘宏那怨毒刻骨的声音,经由左丰、曹节等所有监军之口,一字一句地烙印在每一个参与盟约的势力核心人物心头:
“朕只要张角死!要他的太平军片申不留!
若有任何人玩忽职守、阳奉阴违,致使妖道或其骨干一人脱逃。。。。
朕今日许下的所有诺言,所有『空白圣旨”上的山河裂土,尽数作废!
你等所有参与者,非止得罪朕一人,而是结怨於天下所有欲分此盛宴之人!
到时万夫所指,天下共弃,勿谓言之不预!”
利益太大,蛋糕已然摆上桌;压力更强,皇帝与天下共主的滔天怒火无人能承受;野心更深,谁都想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咬下最肥美的一块。
谁敢放跑张角?谁敢在这一刻还有別样心思?
“杀一一!”
吕布的咆哮再次撕裂苍穹,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把火。
整个兗州,不,是整个冀州青州周边的帝国版图,在这片小小的战场缩影中,同时发出了最为疯狂、最为统一、凝聚著无数门阀意志的毁灭性嘶吼!
从东南的徐州陈家、庐江青蛟、广陵金卫;到西边的充豫联军裹挟下邳力量;
从南方的荆州蔡瑁、前氏联同益州刘焉、汉中张鲁;
再到北方以何进主力为核心,匯入司隶、凉州残部、以及宛如天降的幽州辽东与白马精锐!
千万雄兵,无数旌旗,带看积累一个月的杀意、被戏耍的愤怒和对那泼天財富权力的贪婪,如同灭世的洪水,不再是零散的分支,而是匯成了一股史无前例、足以碾碎任何抵抗意志的钢铁巨浪,轰然压向了早已深陷重围、再无退路的太平军!
张角头顶那被舆论渲染的“黄天”,在帝国门阀露出全部疗牙的这一瞬间,终於被无数高高扬起的屠刀染成了绝望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