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陆某急至,亦是遵奉义兄之令,吸引何进那廝的视线,拖住他的脚步,为义兄大军绕道而行爭取时间!”
他语意一转,透露出更深层的谋划:“诸位可知此刻义兄大军在何处?早已不在司隶!更不会一头撞向何进在河南设下的口袋!他亲率主力数十万之眾,自潁川入汝南,穿豫州腹地,正沿沛国边境借道徐州而行!目的,直指此地青州!”
他略作停顿,端起刚被侍从换上的热茶,铁观音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他环视帐內,给足了所有人消化这爆炸性信息的时间。
帐中鸦雀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借道徐州。。。绕开何进在濮阳的所有预设埋伏点。。。直插青州!
董卓的狠辣决绝与陆鸣的配合默契,其目的昭然若揭避免被何进算计,更避免在张角眼皮底下与何进主力爆发毁灭性的內战,將屠刀直指共同大敌的同时,也为自己在青州战场提前钉下楔子!
“义兄此举,只为避战祸於萧墙,”陆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避免帝国精锐在內耗中无谓消耗,让太平道坐收渔利!彼强寇未灭,何苦自相残杀,徒耗国力?”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坚硬的木案,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看著帐中诸人变幻不定的神色,尤其注意到陈珪眼中一闪而过的瞭然与荀諶的沉思,继续说道:
“再者,陆某料定何进此人,外强中乾,色厉內荏。他见我等各方已隱隱串联,义兄大军又直插其腹心侧翼,必定如坐针毡!我预判此人下一步。。
1
陆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为保其大军不被前后夹击,为保他尚存的那点所谓盟主顏面,他必定会急召四方!重开所谓濮阳会盟!而在此会上。。”9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玩味与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眾人:
“此人多半会使出他的看家本领—推、捧、架!若我所料不差,他甚至可能大度地让出联军统帅之位,提议由陆某来坐!將我这山海之主,捧上那看似光鲜,实则荆棘遍生、眾矢之的的高位!行那阳谋捧杀之计!”
“统帅?!”
“何进会这般大度?”
帐中终於起了波澜!
即便是老成持重的皇甫嵩也微微动容,卢植猛地睁开微闔的眼,蔡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显出真正的惊讶与警惕;荀諶眉头紧锁,手指停下动作;陈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连其身后纹丝不动的孙坚,都投来一道混合著惊异与审视的厉芒!
由陆鸣这个资歷最浅、兵力看似最少、矛盾最深、又被何进深恨之人统帅?
这绝对是何进能想出的最毒辣的嫁祸之策!
陆鸣將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般摆了摆手,声音清晰而坚决地盖过了所有低声的议论和惊疑的目光:“在此,陆某就向诸位交个底,表个態!”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带著一股坦荡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劳什子统帅之位,我陆鸣—不坐!半分染指之心也无!”
话音落下,帐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了一瞬。
皇甫嵩眼中闪过欣赏,紧绷的神色骤然鬆缓;朱售哼了一声,似乎早有所料;卢植捋须的手微微一顿,似在讚赏这年轻人的清醒。
蔡瑁眼底的警惕迅速化为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轻鬆,脸上瞬间又堆砌起那商人般的热络笑容;荀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与身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陈珪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益州代表眼中也掠过一丝讚许。
“哎呀,陆侯这就太谦虚了!”
“就是!放眼当今天下,论战绩,论兵力精锐,陆侯足以担此大任啊!”蔡瑁率先开口,那笑容热切得仿佛发自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