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风宝地,天险屏障?呵,真是自己选的好地!
现在急什么?让他们在鹰愁崖好好享受嘛,人家自己选的绝地,哪里需要我等替他们著急上火的?
陆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帐中瀰漫的恶意、嘲讽、幸灾乐祸如同冰冷的毒气,刺得陆鸣眉心直跳。
他心中也是腹誹不已,兗豫那帮咎由自取的东西,真是死不足惜!
然而,怒火之下是冰冷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衝动,目光如炬,牢牢锁住笑容依旧的蔡瑁:
“蔡都督,各位將军心中块垒,陆某明白。充豫联军自视甚高,咎由自取,无可辩驳。但诸位且看!”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石之音,震得帐內菸草的氤氳都似散开了一些:“此绝非究豫一家存亡之祸!它更是悬在我荆州、在我山海,甚至悬在整个青州剿匪诸军头上的一把铡刀!”
“何进!”陆鸣吐出的名字带著森然寒气,“其人刚愎自用,睚眥必报!今日兗豫联军若真被太平军一口吞掉,何进会如何反应?他会痛哭流涕?还是会自省己过?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诸將因他话语而微微变化的脸:
“他会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他会將所有剿贼不利的滔天大罪,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扣在谁头上?”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地戳破那血淋淋的现实:
“青州!就是青州!负责青州的我们!是他眼前唯一够份量且他恨之入骨的失职者?√i
!
荆州水师在侧,山海铁骑在旁,兗豫是在青州前线被打垮的!
何进只需一份顛倒黑白的奏报,就能將救援不力、坐视友军覆灭、“通匪嫌疑等等足以抄家灭族的罪名,堂而皇之地钉死在荆州与山海身上!
皇甫嵩那老滑头,只会立刻作壁上观!益州刘焉?更是一见风头不对就会倒向何进的墙头草!”
帐內死寂一片,张曼成脸上的讥笑凝固了,黄祖捻鬍子的手也停了下来,蔡瑁摩挲玉佩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眼神深处那商人般的精明被一丝凝重替代。
陆鸣描绘的图景太过真实,何进的嘴脸他们早已领教过。
陆鸣並未停下,继续施加压力,也剖析现实:
“届时,何进手握禁军、辽东铁骑两大重兵集团,携平乱之名,孤立无援的董卓和我们会是对手么?
別忘了,他背后还站著那个名义上的朝廷!
一旦他重掌大权,秋后算帐,荆州此前一切功劳皆会被他窃取或抹杀!
而我们在座诸位,乃至荆州根基,都將成为他泄愤的牺牲品!
张角未灭,他何进却已然胜券在握了!”
这番话,冷酷而清晰地撕裂了荆州將领们幸灾乐祸的表面,露出了內里真正的恐惧一对何进这柄悬在头顶的屠刀的恐惧,以及对即將到手的利益灰飞烟灭的危机感!
蔡瑁脸上的假笑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烁,首次显出正视当前危局的態度:“陆侯。。。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如何解此危局?难道要我等倾尽全力去鹰愁崖那血肉磨坊里填命?”
看到蔡瑁终於上道,陆鸣心中一凛,面上却毫无波澜,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从容:“填命?非也!陆某非莽夫,岂会让我荆州弟兄做那无谓牺牲。我已有通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