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破钱不易和赵德汉两大案,整个东部省纪委內部,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那面由两亿三千万现金筑成的墙,通过內部通报影像传达下去,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远胜过一百次枯燥的廉政教育。
然而,作为胜利的总指挥,楚风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冷得像冰。
他一个人静坐桌后,指尖无声地划过赵德汉案那份厚厚的卷宗。
林峰已经將一切归档,装订得无可挑剔。
但楚风云总觉得不对。
赵德汉的倒台,太顺了。
顺利得近乎诡异。
光復会那头猛兽,在爪牙被斩断后,除了几声无关痛痒的低吼,竟没有发起任何像样的营救或反扑。
这不符合逻辑。
事出反常,內里必有文章。
楚风云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越发沉重。
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自己走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了一张无形的棋盘上,而棋盘的另一端,一双眼睛正安静地注视著他。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呼吸紊乱。
“书记,出事了。”
楚风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云翔高新產业园项目,我们刚锁定核心財务主管周立文,钟主任正准备带人接触,但就在昨晚……”
林峰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乾涩。
“周立文,失踪了。”
“他家里的东西原封未动,护照身份证都在,就这么凭空消失。孙厅长那边查了所有交通和出入境记录,一片空白。”
人间蒸发。
楚风云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下了无意识的划动。
林峰强咽下一口唾沫,吐出了一个更悚然的消息。
“还有,存放『云翔项目全部原始帐目的公司財务室,今天凌晨三点突发大火。”
“消防的初步鑑定,是线路老化。”
“所有纸质帐本、凭证、伺服器硬碟……烧得一乾二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关键证人“恰好”失踪。
一场“意外”火灾,將所有物证焚毁。
两条最核心的线索,就在收网前的最后一刻,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巧合,被同时斩断。
这不是意外。
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外科手术式清除。
一种被彻底洞穿的感觉,让楚风云的后颈皮肤阵阵发紧。
他迅速在脑中復盘“云翔项目”的初动方案。
这个案子是继赵德汉之后,纪委要啃的又一块硬骨头,背后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远比国土系统复杂。
因此,整个行动方案的制定与执行,都处於最高保密等级。
知情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