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天光熹微,方浩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將一杯滚烫的新茶放在桌角,带走了那杯已经冰凉的残茶。
楚风云正背手立於巨大的中原省地图前。
他的目光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西部的安阳矿区,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土地下涌动的黑暗与罪恶。
“老板,孙厅长到了。”方浩压低声音。
楚风云转身,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与“惊蛰”的一夜博弈耗费了大量心神,但他眼中不见丝毫疲態,反倒淬炼出一种猎人布下陷阱后,等待猎物踩入的绝对冷静。
“请他进来。”
孙为民军人出身,步履如风,腰杆挺得笔直,但眉宇间那股凝重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部长,刘明那边顶不住了!”
“高建军亲自给市检察院打了招呼,要求三天內必须提起公诉,罪名是贪腐和滥用职权。”
孙为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火气:“这摆明了是要把刘明直接钉死在案卷里,用程序堵死我们所有的路!”
楚风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郭振雄那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快刀斩乱麻,用最快的速度把案子办成铁案,让一切都无从翻起。
“他嘴里的东西,吐乾净了?”楚风云问。
“吐了。”
孙为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密封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几张被汗浸透的纸片,上面画满了扭曲的符號和数字。
“这是他通过我们的人递出来的,说是光復会內部的联络暗號和一些帐户信息。”
“但他说,这些单独拿出来就是一堆废纸,必须和另一部分情报拼凑,才能解开。”
孙为民的语气沉重了几分,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还交代,自己之所以这么快被抓,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他说,在拿到这份情报后,越了解越害怕,他不能再错下去,再错下去就万劫不復,但不听光復会的,就面临生死危机,为了留存掌握的情报,他自己钻进纪委的笼子里,避开光復会的视线,同时他不执行光復会的命令有了藉口。”
楚风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就说得通了。
一个能在官场爬到市委书记位置的人,不可能蠢到轻易被人抓住把柄。
原来不是被抓,而是“自首”。
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来换取活命的机会,顺便把一份烫手的情报递进国家机器的手里。
这个刘明,有点意思。
孙为民面露难色:“部长,我让省厅最好的技术专家连夜尝试了。刘明的加密方式非常诡异,不是任何一种常规算法,更像是基於个人习惯和心理暗示的自创体系。没有密钥,暴力破解的时间……可能要按年计算。三天,绝无可能。”
“常规办法不行,就用非常规的。”
楚风云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一部黑色无標识的专用手机,拨出一个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