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证完成任务!”孙淼大吼一声,仿佛要用音量找回昨天的场子。
他立刻点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二代”班委,整了整衣领,瞬间起范儿,大步流星走向人群。
“干什么!都干什么!”
孙淼抄起一个扩音喇叭,也不管那只受伤的手疼不疼了,指著人群就开始喊:“我是省里下来的领导!都给我安静!谁再闹,就是妨碍公务!抓起来!”
这一嗓子,官威十足。
但在这种场合,这不叫维稳,这叫火上浇油。
一个扮演老太太的士兵,演技炸裂,直接扑过来抱住孙淼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领导啊!青天大老爷啊!救救我儿子吧!他还在井底下泡著呢!”
孙淼被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弄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一脚踢开,嫌弃地拍了拍裤腿:“起开!脏死了!像什么样子!有事说事,別动手动脚!”
这一脚,坏了菜。
“臥槽!这狗官打人!”
“他嫌咱们脏!兄弟们,弄他!!”
“衝进去!找市长要说法!!”
原本就紧绷的弦,断了。
几百號“家属”瞬间暴走,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接衝垮了警戒线。
孙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壮汉推得踉踉蹌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扩音喇叭也被踩得粉碎。那几个跟著他装腔作势的班委,更是被挤得东倒西歪,鞋都跑丟了。
所谓的“精英工作组”,瞬间成了笑话。
训练场另一侧,那些基层出身的干部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草!这帮废物!”
人群中,一个黑瘦的青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叫张毅,从乡镇一步步干上来的,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都在这愣著干啥?看戏呢?!”
张毅猛地甩掉帽子,对著身边几个同样出身寒门的兄弟吼道:“那是老百姓!不是敌人!跟我上!”
他没有去抢指挥权,而是像把尖刀,带著人直接衝进了最混乱的人堆里。
没有官腔,没有恐嚇。
张毅一把扶起那个被孙淼踢开的“老太太”,直接用最地道的河南方言喊道:“大娘!大娘你站稳!地上凉!我也是农村娃,你儿子就是俺兄弟!俺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摆谱的!”
这一嗓子,带著哭腔,透著真诚。
周围的喧闹声明显滯了一下。
张毅趁机跳上一块大石头,扯著嗓子,喊得青筋暴起:
“乡亲们!爷们儿们!我是张毅!我爹也是挖煤的!”
“我知道大家急!我也急!但咱们这样衝进去,除了添乱,救不了人啊!”
“那边!看那边!搭了棚子,有热水,有医生!老人孩子先过去歇口气行不行?啊?把身体搞垮了,谁等井下的兄弟回家?”
“给我半小时!就半小时!如果我们要不到说法,如果不给救援方案,我张毅把这身皮扒了!给大伙磕头!”
他拍著胸脯,眼眶通红。
没有“相信政府”的空话,只有感同身受的“咱”。
没有高高在上的“警告”,只有把命押上的“担当”。
暴怒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抹泪,有人开始搀扶老人去休息区。
一场即將失控的暴乱,硬生生被这个黑瘦的小伙子,用真心换真心,给按住了。
……
远处,楚风云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那是猎人发现良驹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