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间办公室。
地上的碎片已经清理乾净,梁文博重新泡上两杯顶级龙井,然后像个影子一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皇甫松和楚风云,分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著一张茶几,涇渭分明,恍若楚河汉界。
“今天,谢谢。”皇甫松率先开口。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像是没听懂:“书记谢我什么?谢我当眾反对了您的提议?”
呵,跟我玩这套?
皇甫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盯著楚风云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冷哼一声:“明人不说暗话。王利军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书记言重了,谈不上人情。”
楚风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在其位,谋其政。我只是做了组织部长该做的事。”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
皇甫松知道,再说下去,自己只会被这小子绕进去。
他决定开门见山。
“楚书记,中原的摊子大,问题多。我一个人,精力有限。”
他死死盯著楚风云,
“我们需要一个能干事的班子。我的人事想法,希望组织部能支持。作为交换,组织部看好的人,只要德才兼备,我也不设障碍。”
楚风云心下瞭然。
鱼儿,上鉤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书记快人快语,我完全赞同。团结,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前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隨口提起:
“正好,南阳市的常务副市长,不是刚提了市长吗?这个位置,我看我们组织部的肖中华同志很合適。还有洛城市山城县的县委书记,纪委那边准备动手了,空出的位置,我推荐部里的副处长曾庆兵。这两个人,我亲自挑的,我为他们负责到底。”
楚风云虽然有护道者要提拔,但部里的人也不能不管。
部里的人都提拔不了,以后谁还给他这个部长卖命。
別看只动了两个人,但整个池子水就活了,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这么简单。
皇甫松听著,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了。
从常委会上的正面硬刚,到现在的“顺水推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內。
今晚这场交易,他早就预料到了!
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寒意。
他缓缓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