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驾驭”的“驾”。
音同而字不同,意思更是天差地別。
可这清脆的童言,却像一颗精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但眼神却在剎那间失去了焦点。
周遭的欢声笑语,电视里的配乐,都仿佛被抽离,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个“驾”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迴响、变形,最终和另一个人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皇甫松。
那个新任的省委书记,那个京城皇甫家的天之骄子。
岳父李胜天曾说,皇甫松与他楚风云,是镜子的两面,骨子里都是想为这个国家做事的孤臣。
可从皇甫松上任至今,楚风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壁垒。
那不是政敌间的审视与提防,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带著偏见的疏离。
为什么?
之前,他只当是新官上任的必然立威,是上位者对强势下属的本能敲打。
可女儿这个笑话,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误会。
一个简单的、因为信息不对称而產生的误会。
楚风云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上次去岳父家,谈了谈关於皇甫松的事,毕竟要知己知彼。
岳父说过,皇甫松曾经暗恋当时被父亲悔婚的李家小姐李国珍,这在当时是公开的秘密。
当时只当听了个笑话。
现在想来,这位皇甫松对李国珍用情至深,误会了李国珍出国是因为我父亲。
几十年了一直有执念,对我是恨屋以乌。
再加上秦家必然会在皇甫松面前说我的坏话。
那么,一个本就心怀芥蒂的人,
看到关於自己的一切,自然都会被自动翻译成了负面的“驾”。
而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是联手干一番事业的“嫁”?
楚风云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电视上那匹疾驰远去的白龙马上。
他彻底想通了。
皇甫松不是敌人。
他是一匹被错误口令驱使的千里马。
而自己和皇甫松之间这场毫无意义的內耗,只会让真正的敌人拍手称快。
郭振雄这枚棋子已经彻底驯服,中原的旧势力网络,拔除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一个搭档。
一个强大的、能镇得住场子、並且目標一致的搭档。
皇甫松,就是最佳人选。
但这匹高傲的“白龙马”,不会听从简单的命令。
想让他停下,甚至掉头,不能靠强拉韁绳。
得让他自己想明白,他听错了口令,跑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