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的声音有些发涩,带著一丝不愿相信的確认,“是哪个秦家?”
楚风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朝著雕著繁复花纹的天花板,轻轻指了一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皇甫松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他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了。
是那个秦家!
那个与他们皇甫家同等级別的庞然大物!
虽然吃惊这个消息,可是这和楚风云拒绝吃饭有什么关係?
楚风云看皇甫松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想到那一层。
他提醒道:
“郭振雄这颗棋子,已经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必须拔掉。”
楚风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冷静地剖析著最残酷的现实。
“但拔掉之后,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皇甫松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神情阴沉得可怕。
他顺著楚风云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要知道,您当初是秦家运作下来压制我的,如果我们现在『握手言和。”
楚风云继续说道,“秦家会怎么想?他们会立刻意识到我们已经联手,郭振雄的倒台是您我合谋的结果。然后,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把他们的人安插到省长的位置上。继续压制我,以保护他们在中原的利益。”
“郭振雄是他的人,现在出事了,我也是他们安排的,还想再推荐一个省长?那我们中原省,岂不成了他们秦家的后院?”
皇甫松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错。所以,我和郭振雄的戏演完了,接著该轮到我和您演戏了。”
楚风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必须继续斗下去,演给所有人看。只有我们斗得越凶,秦家才会越放心,他们也会因为我们的『內斗而找不到藉口强行插手中原的人事任命。等到新省长上任,尘埃落定,我们的戏才算演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皇甫松久久不语,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混杂著惊惧与讚嘆的复杂情绪。
阳谋,又是阳谋。
从献上郭振雄当“投名状”,到用一封录取通知书冰释前嫌,再到这番“明爭暗合”的惊天之论。
这小子,把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秦家的线索,”皇甫松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查得怎么样?”
“查过。”
楚风云摇了摇头,“线索一到秦家的外围防火墙,就被斩断了。上面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秦家那边立刻就切割乾净,一口咬定是下面的人打著他们的旗號胡作非为。手法乾净利落,找不到任何破绽。”
“对於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一击致命的证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甫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了。
“好。”
皇甫鬆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枚u盘,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杀气所取代。
他不再纠结於个人的面子和权威,而是彻底进入了一个顶级政治家的角色。
他走到楚风云面前,不再以“书记”自居,而是用一种平等的、盟友的口吻说道:
“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
“书记,丑话说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