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紧盯著导航,声音沉稳。
“那座『连心桥,就在镇子口。”
楚风云“嗯”了一声,眼帘微垂,將手里的简报,轻轻放在了一边。
---
车队又顛簸了几分钟。
一座横跨在几近乾涸河床上的石桥赫然出现。
桥身的汉白玉栏杆,在周围灰败的背景下,白得有些刺眼。
桥头,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描金大字——连心桥。
旁边的小字清晰可见:总投资一千二百万。
就是它。
那个在省內“民生工程巡礼”专题报导中,被吹捧上天的“新时期標杆”。
“停车。”
车轮即將压上桥面的一瞬,楚风云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精准地钉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吱——”
龙飞一脚剎车,头车稳稳停在桥头。
“怎么了?”李书涵关切地问。
“下去走走,坐久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楚风云说著,推门下车。
一股混合著尘土与枯草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几名便衣悄无声息地从后车下来,散入四周,构筑起无形的屏障。
楚风云没有去看那块巨大的功德碑。
他径直走向桥身。
护栏的祥云浮雕,远看精美,近看却粗糙不堪,甚至能看到拼接的缝隙。
他的目光,最终被护栏下方一道狰狞的裂缝,死死吸住。
那裂缝从桥面龟裂处一直向上延伸,穿透厚重的桥体,直到护栏底部。
像一道丑陋的刀疤,將所谓的“优良工程”四个字,撕得粉碎。
楚风云蹲下身,伸出手。
指尖触摸著裂缝粗糲的边缘,一股冰冷的质感,混杂著细微的沙粒,直透心底。
他收回手,指尖已沾上一层灰。
他缓缓起身,脸色平静得可怕。
“小方。”
他对跟上来的方浩说。
“把刚才那份关於『连心桥的宣传报导,再找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用词却很讲究——“宣传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