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知道?咱们这位郭县长,就是龙槐村出来的,本家。虽然不是嫡系,但论辈分,那也得叫一声叔公。你说,他能不向著自家人?”
“嘘……小点声,想被抓去喝茶啊?”
几人的声音迅速小了下去,变成了嗡嗡的耳语。
楚风云夹菜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停顿。
龙槐村。
郭县长。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李书涵关切的目光。
李书涵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碗沿。
一个眼神,已是千言万语。
李书涵的眼神在说:你听到了。
楚风云的眼神在回答:我听到了。
他面色如常地继续吃饭,仿佛邻桌的谈话只是一阵风。
可那碗里的米饭,在他口中,瞬间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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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吃完。
走出饭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楚风云心底的那丝寒意。
“隨便走走,消消食。”他提议。
李书涵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孩子在前面不远处蹦蹦跳跳,龙飞和方浩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家人沿著老旧的街道漫步。
画面温馨,气氛压抑。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街角时,一阵悽厉的哭喊伴隨著粗暴的咒骂,猛地从旁边的巷口炸开!
“求求你们,把材料还给我!那是我告状的证据啊!”
一个苍老而绝望的声音。
“老不死的!给你脸了是吧!”
一个年轻囂张的声音响起,“还告状?再敢去县政府门口晃悠,腿给你打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声音不大,却似一道惊雷,劈碎了整条街的喧囂。
楚风云揽著李书涵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所有温度都已抽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渊。
那张被踩踏的纸,那只被踢开的手,那个老人绝望的闷哼……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战爭年代那些被恶霸欺凌的乡亲,想起了卷宗里那些冰冷的、死不瞑目的冤案!
在他治下,在中原的天空下,竟还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地!
这记耳光,不仅是打在老人的脸上,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楚风云这位省委副书记的脸上!扇在了整个中原省委的脸上!
龙飞的眼神骤然锐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摸向腰间,整个人蓄势待发。
“站住。”
楚风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他不动声色地將李书涵和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一个眼神,便让龙飞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