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套廉价西装明显不合身,紧绷著微凸的肚腩。
看见楚风云一行人出来,他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那张脸笑成了了一朵菊花。
“哎呀!楚总!您好您好!”
男人伸出双手,热情得近乎夸张。
“我是上溪镇的副镇长,钱利民!郭县长特意嘱咐我,今天必须把您服务好,让您宾至如归!”
这副模样,正是人物卡上那个典型的基层“老油条”。
“有劳。”
楚风云只吐出一个词,指尖与他虚握一下,便收了回来。
那份天生的疏离感,让钱利民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半秒。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諂媚。
“不劳烦!为楚总这样的贵客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麻利地钻进自己的桑塔纳,发动引擎,示意自己在前面开路。
车队缓缓驶出县城。
可钱利民並没有把车开上宽阔平坦的国道。
反而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的乡间公路。
豪华商务车內,顶级的空气悬掛也压不住路面传来的细碎顛簸。
楚星河的小脸贴著车窗,好奇地看著窗外。
“爸爸,我们不是去探险吗?这条路怎么绕来绕去的呀?”
“探险嘛,总要走一些不寻常的路。”
楚风云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前方那辆桑塔纳的车尾。
眼神幽深。
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开成了上午的怀安县乡村深度游。
钱利民时而在某个岔路口猛地剎车,探出头左看右看。
时而又指著路边破败的砖窑,通过对讲机高声介绍。
副驾驶座上的方浩,脸色越来越黑。
他看著手机导航上那条近在咫尺的终点线,再看看现实中不断画圈的蓝色箭头。
这哪里是路不熟?
分明是用“软抵抗”的戏码,拖延时间,进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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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在一个小时后,桑塔纳在一个三岔路口前停住。
钱利民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至商务车窗边,满头大汗。
他用廉价西装的袖口,用力擦拭著额头的油汗。
脸上是极度夸张的歉意。
“哎呀!楚总,真是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