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前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楚风云,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楚总,您这是在国外待久了,不懂咱们安平的『规矩!”
“什么环保、消防、安监?那都是给没背景的小老板设的卡!”
王涛伸出粗短的手指,一个个地数著。
“环保局的李局长,是我拜把子兄弟;消防大队的陈队,那就是我家常客!记者?哪个记者敢乱写,我让他笔都拿不稳!”
“那审计和税务呢?”楚风云恰到好处地追问,“我这钱是美刀进来的,要在国內转几道手,帐目上能做到天衣无缝吗?”
王涛回头瞥了一眼正竖著耳朵听的刘春霞,脸上满是得意。
“我姐就在那坐著呢!全县的帐都归她管,左手倒右手的事儿,谁敢查?谁能查?”
“楚总,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王涛越说越兴奋,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这个县城,我不点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工地。別说封条,就是我想把县委大院的围墙拆了盖澡堂,那也就是我姐夫签个字的事儿!”
“哪怕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人,哪怕有愣头青敢去上访……”
王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凶光毕露。
“我也能让他变成『意外,甚至还能让家属给我赔钱!”
“这就是『安平模式,这就叫闭环!”
楚风云手中的钢笔,一直在指尖缓缓转动。
笔帽顶端,一颗微不可查的红点,正无声地闪烁著。
“精彩。”楚风云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家族企业。”
“那是!”王涛得意地弹了弹菸灰,“只要钱进了安平,那就是进了咱们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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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
一名服务员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凑到张建辉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建辉的脸色瞬间一变。
“什么?有人在外面拍照?”
王涛耳朵尖,听到了这一句,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戾气。
“妈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来讹钱?”
他掏出手机,当著楚风云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宏伟!你在哪死著呢?”
“酒店门口有几只苍蝇在乱拍,你带人过去,给我把相机砸了!人给我拖到后巷去醒醒脑子!”
掛断电话,王涛冲楚风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楚总,让您见笑了。有些不懂事的小虫子,我让治安大队去清理一下。”
楚风云看著他,眼神渐渐变了。
那不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一种审视死人的冰冷。
此时,金鼎酒店大门外。夜色沉沉。
方浩安排的一名“假记者”,正故意拿著相机对著酒店大门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