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我想听听他对怀安下一步工作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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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省委大院。
森严,静謐。
每一棵松柏都仿佛修剪出了权力的形状。
上午八点四十。
一辆略显陈旧的黑色帕萨特,小心翼翼地停在访客车位最角落。
廖志远推门下车。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行政夹克,戴著黑框眼镜,眼底是一片浑浊的青黑。
那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证据。
昨天,当他看著郭立群被特警从办公室拖出来,像死狗一样塞进警车时,他没有半点快意。
只有恐惧。
彻骨的恐惧。
郭立群倒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即便他没贪一分钱,“严重失职”四个字,足够摘了他的乌纱帽。
而这次出手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官场杀神”。
廖志远紧了紧衣领,走进省委组织部大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廖书记,请坐。”
外间,方浩头也没抬,指了指墙角的布艺沙发。
“部长在忙,稍等。”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十分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方浩敲击键盘的“噠噠”声,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廖志远的心臟上。
他端著纸杯,水早就凉透了。
他不敢喝,也不敢放下。
屁股只敢坐沙发的边缘,脊背僵直,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钻进领口,一片黏腻。
这是“晾人”。
官场上最简单的手段,也是最有效的刑罚。
没鬼的人坐得住。
心里长草的人,每一秒都是凌迟。
九点半。
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终於开了。
“进。”
方浩的声音,在廖志远听来如同大赦,又像宣判。
廖志远猛地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发麻,膝盖重重磕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得疼,踉蹌著衝进那间决定他命运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