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浩下意识地看向楚风云,手心捏了一把汗。
林栋这人太硬,像块在大粪坑里泡了五年的石头,又臭又硬,谁碰谁一身腥。
楚风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走到林栋面前。
没说话,先看了他足足半分钟。
这种沉默比骂娘更难熬。
“过河卒?”
楚风云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林栋,你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也太看不起我楚风云了。”
他隨手把那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很响。
“过河卒大街上全是,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我找你,是因为缺把斧子。”
楚风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现在的怀安县,是一座长满荆棘和毒草的荒山。”
“原来的路走不通,原来的规矩烂透了。”
“廖志远那种人,只能在后面扫扫地、修修补补。”
“要想开出一条新路,要想把那些吸血的毒草连根拔起……”
楚风云的声音突然拔高,字字鏗鏘。
“我就需要一把哪怕生了锈、哪怕不锋利,但足够沉重、足够硬的开山斧!”
“哪怕砍得卷了刃,哪怕把斧柄震断,也要给我劈开一条缝来!”
林栋怔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怀疑和防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动。
开山斧。
这三个字,犹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曾五年前他也想当斧子,结果被人卸了刃,扔在角落里生锈。
“您……就不怕我这把斧子,失控?”
林栋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在翻涌。
“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到了怀安,我可能会把天捅个窟窿。”
楚风云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將那包“软中华”扔给林栋。
“抽一根。”
林栋接住烟,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抽惯了八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这烟拿在手里,有点烫手。
“捅破天?”
楚风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怀安的天,本来就是黑的。”
“你不捅破它,光怎么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