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毒日,悬在怀安县纪委大院上方。
像一座巨大的火炉,炙烤著一切。
三百多名科级干部,站成方阵。
没有人敢动。
更没有人敢擦汗。
汗水顺著脊樑沟,湿透了衬衫。
黏腻地贴在肉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膜。
老槐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栋没有坐主席台。
他嫌太远,看不清人脸。
他搬来一把破旧的木椅子,堵在操场出口。
面前横著一张课桌。
课桌一条腿还垫著块砖头。
桌上放著三样东西。
一个带红五星的搪瓷缸子。
半包两块五的红梅烟。
还有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脚边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大撑支著。
沾满泥点的后轮,就在第一排干部的眼皮底下,缓慢晃悠。
这不像个开会的样子。
更像个债主,堵门討债。
林栋抬腕看表。
錶带磨起了毛边。
“九点了。”
他的声音不大。
没有用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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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死寂的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林栋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
狠吸一口。
直到烟屁股烧得通红,才缓缓吐出烟雾。
劣质菸草的辛辣味,隨著热风飘散。
直钻第一排常务副县长刘全的鼻腔。
刘全没有躲。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通知,都收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