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放下茶杯。
“咄。”
瓷底撞击大理石桌面,脆响如钟,敲碎了室內的沉闷。
他起身走到钱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钱峰。
“老钱,当局者迷。”
楚风云的声音不高,却透著某种诱导性的磁性,直指核心。
“孙国良有没有那种关係极近,却又从不惹事、生意做得不温不火的亲戚?”
“比如,开高档饭店的?”
“或者是……”楚风云眼神骤厉,“卖珠宝、古董、字画的?”
钱峰一怔。
作为老纪检,他的脑中迅速闪过卷宗里的社会关係网。
“有。”钱峰眉头紧锁,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他有个远房小舅子,在洛城市开珠宝店。还有一个堂弟,在省城经营私房菜馆。”
说到这,钱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但这我们早查过。工商税务全合规,孙国良从没给这两家店打过招呼,也没让河源的单位去定点消费。”
“即便这两家店赚了钱,逢年过节给孙国良包个红包,或者资助他儿子留学,在法律上属於『家庭內部赠予。”
“这是灰色地带,很难定性受贿。”
这就是纪委办案最头疼的“隔离墙”。
只要没有直接的权钱交易闭环,这种经过合法商业外衣过滤的钱,就是碰不得的“乾净钱”。
楚风云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透著股洞穿世事的冷冽。
他站起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老钱,你那是查贪官的逻辑,不是查资本的逻辑。”
“在这个领域,你得换个脑子。”
楚风云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原省地图前,红蓝铅笔虚点平南市的方向。
“咱们说那个卖珠宝的小舅子。”
“现在的行贿,谁还傻到提著麻袋送现金?太低级。”
“这叫『价值不对等交易。”
楚风云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假设我是河源的建筑商,想拿孙国良手里的地。”
“我不需要见孙国良,也不用给他送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