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书记,我建议,暂缓去河源抓人。”
皇甫松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甚至是不满。
“暂缓?”
“风云同志,这时候讲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不是仁慈。”
楚风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皇甫松。
“是权衡。”
“孙国良在河源经营多年。那里是他的独立王国。”
“公检法系统里,有多少是他的人?市委大院里,有多少他的眼线?”
“如果我们派纪委的车大张旗鼓地进驻河源,万一走漏了风声……”
楚风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狗急跳墙的事,魏建城是前车之鑑。”
“要是他煽动不明真相的群眾围堵调查组呢?”
“要是他在我们的人到达之前,销毁了关键证据,甚至製造不可挽回的极端事件呢?”
“到时候,哪怕人抓住了,河源乱了,这个政治责任,省委依然要背。”
皇甫松沉默了。
作为封疆大吏,他不仅要考虑反腐的力度,更要考虑政治的稳定。
魏建城案虽然办得漂亮,但隨后的余波也让省委很是头疼了一阵。
河源若是再乱,这把火,搞不好会烧到自己身上。
“那你的意思?”
皇甫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引蛇出洞。”
楚风云吐出四个字。
“不在河源抓。”
“把他弄到省城来。”
“进了这省委大院,他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到时候,只要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就能兵不血刃地把他带走。”
皇甫松微微頷首。
“调虎离山,是个办法。”
“那就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发个通知,让他明天来省里开会。”
“不行。”
楚风云摇了摇头,否定得乾脆利落。
“孙国良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孙国栋刚进去,虽然消息封锁得紧,但他那种人,嗅觉比狗还灵。”
“这时候发正式会议通知,不仅不会让他来,反而会让他確信省里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