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没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目光却越过茶杯边缘,落在楚风云身上。
他在等楚风云亮出真正的底牌。
感受到皇甫松的审视,楚风云重新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密密麻麻的名单消失。
一张立体的中原省行政区划地图跃然屏上。
之前那两百多个名字,被系统自动划分成了三种刺眼的顏色。
血红。
深橙。
土黄。
朱卫东的名字,被精准標记在橙色区域。
“钱书记,重拳反腐,纪委责无旁贷。”楚风云声音平稳,定下基调,“但系统只是诊疗报告。怎么动刀,切除多大范围,不能一概而论。”
楚风云的手指点向红色区域。
“红名单,共计十六人。涉案金额上亿,且已经对当地政治生態造成结构性破坏。这些人没有任何统战价值。”
楚风云加重语气。
“对於这十六个毒瘤,我赞同钱书记的意见。立刻收网,绝不姑息。这是我们要儆的猴。”
他將手移向土黄色区域。
“黄名单一百二十人。多为利用规则漏洞打擦边球,为亲属谋取了小额特权,未越过刑法底线。”
“对他们,以诫勉谈话为主,退赃警告。党纪处分,给一条改过自新的出路。”
最后,楚风云將目光锁死在那个最为庞大的橙色区域。
“最难办的,是朱卫东这批实权派。”
“他们是本土派的核心中坚。利益盘根错节,取证极其艰难。如果现在强行抓捕,他们身后的律师团队足以把案子拖入漫长的司法拉锯战。”
“一旦陷入拉锯,改革的窗口期就彻底废了。”
楚风云再次敲击键盘。
地图上代表朱卫东的橙色光点,被系统强行剥离出清河县,横跨几百公里,重重落在了全省最贫困的西川县。
“我们的战略目標是打破本土权力板结,而非单纯的抓人凑指標。”
“把他从苦心经营十年的利益网里连根拔起,扔到一个无利可图的穷乡僻壤。”
“脱离了固有地盘,他的所有政治能量瞬间清零。”
楚风云环视全场。
“这叫政治性休克疗法。”
“把实权派调离老巢,用纪委的悬剑时刻逼著他们將功补过。”
“抓红、调橙、警黄。三管齐下。”
“不动摇中原经济基本盘,只用三天,重塑全省权力格局。”
话音落下。
楚风云拔掉电脑连接线。
屏幕断电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