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请您在这份报告上籤个字吧。”
“怎么签?”皇甫松拿起笔,眼中也恢復了上位者的从容。
“就签——『兹事体大,准予抽调省纪委及相关部门组建专项督导组,实地查核,贴身护航。务必確保项目安全,责任两清,一周到岗。”
皇甫松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在报告首页写下了批示。
“楚风云啊楚风云,你这是直接把刀递到了他们心窝子里,还要让他们说声谢谢啊。”
楚风云接过签完字的批示,慢条斯理地装入公文包。
“书记,这叫『共情博弈。”
“既然他们想当『功臣,那我们就帮他们留名青史。”
“至於最后留的是『功名还是『罪名,就看他们自己在审计报告面前,能不能维持住那份『为公的定力了。”
楚风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噢,对了。书记,我敢打赌。”
“今天晚上咱们督导组还没到淮北,就会有第一位同志给您打私人电话。”
“他一定会说:经过內部紧急研判,项目风险已经可控,之前是他们考虑过周,不敢劳烦省里,愿意克服一切困难,严格执行一周到岗的纪律。”
皇甫松失笑。
“要是没人打呢?”
“没人打,就说明淮北那个坑,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楚风云眼神一寒。
“那就不是轮岗的问题了,那是该准备手銬的问题了。”
……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驶出了省委大院。
紧隨其后的,是四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溅起一阵泥泞。
中原官场的第二次地震,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於这个平静的黄昏,正式爆发。
楚风云坐在车內,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手心微微出汗。
这一世,不仅是他在重塑中原,更是他在与这股顽固的体制惯性在做最后的生死搏杀。
贏了,中原一马平川。
输了,不仅是他,连皇甫松都要万劫不復。
但他很清楚,他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武器——数据。
“龙飞,开快点。”
“六点前,我要在淮北喝上钱学斌泡的龙井茶。”
楚风云闭上眼,在识海中再次梳理著那张全息图谱。
每一个光点的变动,都预示著一个派系的覆灭或崛起。
而他,就是那个拨动光点的,无形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