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清水河故道”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笔尖把地图戳破了一个小洞。
“张局长。”林栋头也没抬,“清水河故道西段的三號闸,上次检修是什么时候?”
张大勇一愣。
他没想到这新来的年轻县长不看总纲,上来就问这么细。
“呃……那个三號闸是备用闸,平时不开,那个……应该是汛期前检修过。”张大勇眼神飘忽,往右上方看了一眼。
“应该?”
林栋终於抬起头。
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顺著桌面滑到张大勇面前。
照片上,三號闸的启闭机锈跡斑斑,上面甚至缠绕著枯死的藤蔓,显然至少两年没人动过。
“这是我今早五点去拍的。”林栋看著张大勇,声音很轻,“连电都没通,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张大勇的腿肚子转筋,嘴唇哆嗦著:“县长,这……这是疏忽,底下人办事不牢,我回去立马整改,立马……”
“还有。”
林栋打断他,手指在那份精美的报告上点了点。
“报告第三页写著,防汛物资储备充足,编织袋五万条,桩木三千根。”
“但我刚才去库房转了一圈。”
“编织袋一扯就烂,桩木受潮发霉了一半。”
林栋盯著张大勇的眼睛:“你是打算拿这些烂木头去堵洪水,还是打算拿你这顶乌纱帽去填窟窿?”
张大勇彻底慌了,汗水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也不敢擦。
他早就听说这个空降的县长是个刺头,没想到是个懂行的活阎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县委书记廖志远大步走了进来。
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他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內的火药味,但他只当没看见。
“哎呀,林县长,老张工作有瑕疵,批评两句是应该的。”廖志远笑呵呵地打圆场,“不过现在有更急的事。省委特急电报!”
他將红头文件拍在林栋桌上。
“未来半个月,特大暴雨。省里启动一级响应。”
廖志远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久经官场练出来的“政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