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强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嗓子发乾,连咽了几口唾沫,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省长……”
沈长青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说数据。”
刘国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掌管中原省钱袋子五年,从未花钱花得像今天这般心惊肉跳。
“那五百亿的专款……今天一天,全省各地上报並已经批出去的紧急採购、机械租赁、以及堤坝注浆加固款项……”
刘国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那个数字能把人烫伤。
“已经突破两百亿了。”
沈长青的手猛地一顿。
茶杯微微倾斜,几滴褐色的茶水溅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
一天。
仅仅一天,烧掉了两百个亿!
这简直是用重型卡车拉著钞票往奔涌的黄河里倒!
这还只是防汛抗洪的前期排险。
如果特大暴雨真的降临,那將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还有。”
刘国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刚刚,怀安县的林栋又报上来一份紧急预算。”
“清水河水库大坝內部大面积空心,常规加固根本没用。”
“林栋请示,必须立刻调用大型工程船,在坝体迎水面打入高强度钢板桩,同时向坝体內部高压灌注速凝水泥浆。”
刘国强翻开报表最后一页。
“光这一个水库的应急排险工程,开口就要……五个亿。”
指挥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在眾人耳膜边鼓譟。
这已经不是在修水库,这是在拿钱填海。
“批。”
沈长青放下茶杯,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批,水库决堤,下游七十万人就得去餵鱼。这笔帐,比五个亿贵得多。”
“可是,省长……”
刘国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揪紧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力。
“咱们这五百亿,看起来多。”
“但在全省基础设施全面烂透的底盘上,这么个烧钱法……”
他看著沈长青的眼睛,残忍地报出了底线。
“撑不过三天。”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