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允宁完全沉浸在物理的海洋中,疯狂地吸收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灵感。
转眼,会议进行到了第四天。
按照日程,今天上午,是乌萨尔教授关于“强关联体系中数值模型的局限性”的特邀报告。
酒店餐厅里,陈正平用叉子有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和炒蛋,没什么胃口。
“我不去了。”
他闷声说道,“乌萨尔这个报告题目,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想要借题发挥。我可不想听那个老家伙在那儿阴阳怪气。”
“你必须去。”
坐在对面的温晴头也没抬,正用她的ThinkPad快速回复着邮件,语气冷静,“我们不去,不就是任由他随便攻击我们?咱们不能示弱!”
林允宁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走吧,师兄。去看看也好。
去报告厅的路上,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韩至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
“韩老师,您跟那个乌萨尔。。。。。。以前认识?”
陈正平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韩至渊笑了笑,没有回头,声音很平淡,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认识。那会儿我还在德国马普所做博士后,他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大教授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时,他在一个全新的铜氧化物体系里,用核磁共振技术,发现了一个零温量子相变”的证据。如果属实,那将是足以冲击诺贝尔奖的重大发现。整个领域都为之轰动。”
“后来呢?”
“后来,我花了三个通宵,用一个格林函数模型算了一遍。发现他观测到的那个信号,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韩至渊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把计算结果发给了我的导师,后来又匿名发给了《自然》的编辑部。一周后,乌萨尔主动撤稿了。
“再后来,有人复现了他的实验,发现是他的一个学生,在处理数据时,不小心把一个校准信号当成了真实信号。”
“那。。。。。。那不是学术不端么。”
陈正平脸上变了颜色,皱起眉头说道。
“我们没必要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做实验,难免有出错的时候。乌萨尔承认了错误,并没有被认定学术不端,只是后来名声一直不太好。”
韩至渊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看着两个年轻的学生,耸了耸肩,“也许是为了挽回名声,他非但没有感谢我指出他的错误,反而在很多场合说,我只是一个躲在电脑后面的‘计算员”,不懂真正的实验物理,把一场学术讨论,
变成了对我个人能力的攻击。
“从那天起,在他眼里,所有搞理论计算的,都成了敌人。没想到,这件事还连累到了你们。我得说声抱歉了。
陈正平下意识地嘟囔道:
“韩老师你又没做错什么,乌萨尔这家伙也太小肚鸡肠了。。
很快,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很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场学术交锋,究竟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乌萨尔教授走上讲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风度翩翩,演讲极富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