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就算了,这很正常,”
他正准备用前辈的口吻安慰一句,“这个问题确实………………”
“为什么要用微扰论?”
林允宁忽然开口了。
这回轮到埃米特愣了一下:
“不然呢?”
“贝里曲率本质上是个几何概念,”
林允宁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它描述的是波函数在动量空间里的‘扭曲’程度。
“我和以前课题组的一个师兄曾经证明过,在狄拉克点这种拓扑保护的奇点上,任何基于局域展开的微扰方法都会失效。”
他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应该直接从它的拓扑定义出发,把它看作动量空间中的一个‘磁单极子”。
“它的总磁通量,也就是陈数,必须是量子化的整数。你只需要计算波函数绕着奇点走一圈的缠绕数,就能直接得到积分形式的贝里曲率,根本不需要处理那个发散的点。”
埃米特?卡特看着白板上那个简洁的示意图,沉默了。
他原本是想用计算的复杂性来考校对方一下,没想到这个高中生根本没往计算的泥潭里跳,而是直接从物理图像的层面,给出了一个更巧妙的框架。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推了推眼镜,用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
“。。。。。。这是个很有趣的想法,回头我会试试。
他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高中生,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了埃米特,别为难我们的新朋友了。”
玛利亚笑着打圆场,“林,你想先从哪里看起?”
“能看看你的课题么。”
林允宁说。
玛利亚的工位上,两台24英寸的戴尔显示器并排摆着,上面是一张看起来杂乱无章的曲线图。
“就是这个,快把我逼疯了。”
玛利亚指着屏幕,一脸无奈,“这是扭转双层石墨烯的电导随栅极电压变化的曲线。理论上,在某些特定的填充因子下,应该能看到清晰的量子化平台。但你看我测出来的。。。。。。”
她放大了一部分曲线。
那条线剧烈地抖动,上面布满了各种毛刺和尖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模糊的平台,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噪声淹没了。
“我检查了所有的设备,屏蔽了电磁干扰,也优化了接触电极,但就是这样。埃米特说这是材料本身的问题,有太多的缺陷和杂质。”
林允宁看着那张图,问:
“我能看看原始数据吗?”
“当然。”
玛利亚打开了文件夹。
林允宁直接在玛利亚的备用机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台安装了Linux系统的惠普工作站。
“这很可能是随机电报噪声RTS,我来试试看,你的Python是什么版本的?”
“是Python2。7。”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博士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们都听说了一个来自华夏的高中生被劳拉破格带进了组里,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允宁点了点头,打开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