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竹指着屏幕,一脸沮丧,“我们的计划,迷路了。”
林允宁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遍历性灾难。"
他说。
“对!”
程新竹抓了抓自己的麻花辫,“蛋白质构象空间的可能性,比宇宙里的原子还多。
“我们的模拟跑了整整一个星期,烧掉了十几万个CPU小时,结果它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局部能量坑里打转。
“距离最终那个错误折叠的终点,还差十万八千里。!”
她指着屏幕上一张蛋白质的动态演化图,那团由几百个原子构成的分子链,在模拟的水盒子环境中毫无目的地扭动,伸展,像一团煮烂的面条。
就在这时,程新竹口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对林允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是的,格林伯格教授。。。。。。嗯,我正在和林同学讨论。。。。。。什么?”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可是教授,这个思路。。。。。。不,我们不是在浪费资源……………。我明白了。”
几句简短的对话后,她挂掉了电话,呆呆地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怎么了?”
林允宁问。
“我老板,他知道了我们用计算集群跑分子动力学的事。’
程新竹的声音闷闷的,“他让我们立刻停止。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他说,在缺乏明确生物学假设的情况下,这种纯粹的计算尝试,是对宝贵科研资源的巨大浪费。”
她模仿着格林伯格教授那种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脸上满是自嘲和不甘。
“他让我们立刻中止计算任务,暂时也不要再使用医学院计算中心的任何资源,专注于有清晰实验目标的课题。’
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端着餐盘来来往往,讨论着课程和派对。
但在这张小小的木桌旁,空气仿佛凝固了。
后援被切断了。
这种级别的模拟,没有大型计算集群的支持,就等于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