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提孟筱兰病情加重的事情,也没提自己在阿尔茨海默症上的进展。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让二老担心。
饭后,林允宁说自己要倒时差,回了房间。
一关上门,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没有上床,而是直接打开了那台IBMX40笔记本,摊开一本草稿本。
屏幕上,没有游戏,没有电影,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数学符号。
他眉头紧锁,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写满了复杂的矩阵和积分符号。
他在推导一个关于非幺正演化non-unitaryevolution的算符。
在“桌面黑洞”项目中,信息似乎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泄露”到了一个更大的希尔伯特空间里。
这意味着,他所模拟的那个子系统,其演化过程不再遵守传统的薛定谔方程。
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量子力学最核心框架的一个根本性缺陷。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春江七中的考场外,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手里拿着扇子和矿泉水,脸上的焦虑比考生还重。
林允宁央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神情平静得像来公园散步。
走进熟悉的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围的考生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有的在默背公式,有的在反复检查文具。
林允宁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开考铃响。
试卷发下来,整个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下午,理科综合能力测试。
林允宁拿到试卷,先花了两分钟,将整张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脑海里,所有题目的解题路径、关键步骤,甚至最终答案,都已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已经不是考试了。
这是抄答案。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选择题部分,他甚至不需要草稿纸,心算即可得出结果。
物理大题,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其他考生还在画受力分析图,他已经直接写出了洛伦兹力和电场力的矢量和,用一个简洁的方程组描述其轨迹。
化学大题,有机合成路线推断。
他只看了一眼最终产物的结构式,脑中便自动反向推导出了三四种不同的合成路径,然后选了最高效、最简洁的一种写在卷子上。
生物大题,关于遗传病的概率计算,在他这个将《高中生物》模块刷到LV。3的人眼里,和“1+1=2"没什么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场里,有的考生急得满头大汗,有的在咬着笔杆苦苦思索。
而林允宁的笔尖,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而流畅的节奏,从未停顿。
一个半小时后,他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整张试卷,答完了。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