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若踩着高跟鞋,身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允宁和程新竹。
程新竹泄了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汗水已经湿透了领子。
“我的天。。。。。。这比考博士资格试还累。”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什么EBITDA,什么债务契约,还有那个HIPAA法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抬头看着林允宁,眼神里全是迷茫:
“我们现在怎么办?听她的吗?那个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折扣。。。。。。感觉像是被抢劫了。”
“让我想想。”
林允宁也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方雪若的团队确实专业,两个小时内指出的问题,比他和程新竹一个星期想的都多。
但她的条件也确实苛刻,充满了华尔街式的精明和算计。
“要不。。。。。。我们自己来?”
程新竹试探着问,“反正不就是注册个公司,申请个专利嘛,能有多复杂?”
林允宁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LLC和CCorp在税务上有什么区别吗?”
程新竹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怎么设计股权结构,才能在未来融资时保证创始团队不失去控制权吗?”
程新竹继续摇头。
“你知道怎么写一份既能保护核心技术,又不会因为范围过宽而被竞争对手挑战的专利权利要求书吗?”
程新竹彻底不说话了,她抱着自己的MacBook,把下巴搁在电脑上,像只认输的小动物。
“好吧,”
她小声嘟囔,“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你决定吧,反正算法是你写的,你才是蝙蝠侠,我顶多是个罗宾。”
林允宁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我再考虑一下。”
他说,“不过我更倾向于合作,这些商业问题,太占用时间。”
告别了程新竹,林允宁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实验室。
他一个人走到了55街,坐上公交车,换乘绿线地铁。
一路向北。
列车在地面上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色从海德公园的哥特式建筑,慢慢变成了芝加哥南区破败的红砖楼。
在Halsted站下车,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是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IC的地盘,校园更开放,也更嘈杂,充满了属于公立大学的市井气。
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学校的露天体育场。
八月底的太阳依旧毒辣,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橡胶味。
田径队正在训练。
林允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沈知夏换上了专业的训练背心和短裤,扎着高马尾,露出了修长紧实的大腿和手臂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