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让的。”
沈知夏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声音有点闷,“上周队内测试,我的二百米成绩,在NCAA一级联赛里,只能排中下游。教练说我爆发力已经到瓶颈了,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进步。
“但他说我耐力和节奏感还不错,建议我转400米栏,说不定还有机会拼一下。”
她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笑话。栏都过不去。”
林允宁帮她处理好手上的伤,又拆开绷带,去看她的膝盖。
两条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叠着新伤。
“疼就别练了。”
“那怎么行!”
沈知夏立刻反驳,“队里竞争很激烈的,下个月就是新生邀请赛,拿不到参赛资格,以后连正式比赛都参加不了。”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膝盖,眼圈有点红。
“我以前觉得,跑步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够快就行。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技术、节奏、力量、耐力。。。。。。我什么都缺。每天练完,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晚上睡觉都在抽筋。”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林允宁帮她贴好最后一块创可贴,收起急救包,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最近也不顺。”
他说。
沈知夏抬起头,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林允宁看着远处空无一人的跑道,平静地叙述着:
“我想建一个理论,叫‘信息几何学”,但基础的数学工具还不存在,我花了一个通宵,写出了一个理论框架,结果第二天开组会,被一个博士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三个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想开发一个算法,帮一个朋友,但计算量太大,随时可能走进死胡同。
“我还想把这些东西变成一家公司,但今天刚被人上了一课,发现自己对商业一窍不通,像个傻子。”
他转过头,看着沈知夏的眼睛。
“咱俩都一样,在一个全新的跑道上,笨拙地学着怎么过栏,摔得鼻青脸肿。很正常。”
沈知夏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慢慢起了层水雾。。
她一直觉得,允宁哥是无所不能的。
她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带着点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神情。
原来,他也在摔跤。
她心里的委屈和挫败感,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不是一个人在苦撑。
沈知夏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撑着地,重新站了起来。
刚才还满腹的委屈和沮丧,好像在这一刻都被抽走了。
她看着林允宁,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疼死了,”
她指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膝盖,抱怨了一句,但嘴角却带上了笑意,“下次买点好的创可贴,这个不防水。”
说完,她站起身,重新走下看台,站到了那条熟悉的起跑线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高处的林允宁,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熟悉的,不服输的坚定。
“下个月有新生邀请赛,”
她大声喊道,“我一定会拿到参赛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