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网络视频通话还是一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情。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QQ视频的窗口只有巴掌大,画面糊得像是一团马赛克。
因为延迟,大洋彼岸的声音总是慢半拍,带着一种失真的电子回音。
但林允宁依然能听出父亲林建国声音里的颤抖。
“多。。。。。。多少?十万?还是美金?!”
林建国的大嗓门甚至冲破了麦克风的爆音限制,震得林允宁不得不把音量调小了两格。
“爸,你小声点,别把邻居都来了。”
林允宁笑着对着摄像头说道,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芝加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背上,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钱已经汇到你那个工行的折子上了,大概过两天就能到账。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是七十八万人民币。”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画面卡顿了一下,林允宁隐约看到母亲苏静挤了过来,一把抢过话筒,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
“小宁啊,你跟妈说实话,这钱。。。。。。来路正不正啊?你那个什么公司,不是才刚开张吗?怎么一下子能发这么多钱?你爸是当警察的,咱们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啊!”
“妈,你想哪去了。”
林允宁无奈地解释道,“这是辉瑞给的技术授权费,第一笔首付款。这都是合法的,税都交完了。这就是这一年我在美国这边的成果。”
苏静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认可了这个解释。
毕竟自家儿子的人品,他们心里有数。
林允宁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这钱你们拿着,先把家里那个漏水的卫生间和那套用了十几年的橱柜给换了。剩下的钱,等我爸退休了,你俩也报个团,去新马泰或者欧洲转转,辛苦半辈子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换什么换!这钱得给你攒着娶媳妇………………”
苏静在一旁抢过话头,眼圈有点红,“你在那边也要花钱,夏天那边也得多帮衬帮衬。”
“妈,我这儿还有。而且我已经联系了芝加哥这边神经内科护理团队,这周就能介入。”
林允宁的声音温和但坚定,“干妈的病不能拖,专业的护理加上后续的药物治疗,我有信心。”
屏幕那头,二老沉默了片刻。
林建国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
“JLF,KITA。。。。。。Kt]。。。。。。”
挂断视频,林允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不是铜臭,而是一种厚重的、踏实的安全感。
上一世,他虽然在电竞圈封神,赚得也不少,但那是透支了青春换来的,而且那时候父母已经老了,身体垮了,即便有钱也买不回健康。
而在更早的时候,他是个让父母操碎了心的“网瘾少年”,一直在啃老。
现在,他终于在这个年纪,成为了家人的脊梁,有能力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种成就感,比发表十篇顶刊论文还要强烈。
就在他享受这片刻宁静时,桌上的黑莓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宁!出问题了!”
刚接通,玛利亚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机械精度不够!那个该死的步进电机回差太大,我们试了二十次,最好的结果也只有1。21度!埃米特说这是物理极限,除非换设备,否则不可能做到1。56度!”
“别急,我马上到。”
林允宁挂断电话,抓起外套,二话不说,冲进了芝加哥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