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
林允宁咬了一口苹果,觉得又甜又脆,“真想谢我,就把你的解剖学考个A回来。”
“切,小看人。”
沈知夏白了他一眼,但把头很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二月的芝加哥,雪终于开始化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物理学在突破,公司在正规化,药物在合成,家人在好转。
林允宁甚至觉得,生活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直到二月最后一天的一个下午。
林允宁正在戈登中心推导石墨烯的低能有效哈密顿量,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新竹。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实验室黑色的实验台,中间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应该是水或者缓冲液。
但在液体的底部,沉淀着一团白色的、致密的固体物质。
不像药粉,倒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粉笔头。
紧接着,电话打了过来。
程新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安迪把AD-1分子合成出来了。核磁共振谱确认结构完全正确,纯度99%。”
安迪?劳林,是程新竹雇来的两位博士后中的一个。
“那不是好事吗?”
林允宁问。
“一点也不好!”
程新竹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它根本不溶于水啊!
“我们在生理盐水里试了,在PBS缓冲液里试了,甚至加了助溶剂。。。。。。它就像块石头一样沉在底下一动不动!
“LogP油水分配系数测出来了,是6。8。这已经不是脂溶性高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一块油漆!
“药物如果不能溶解在血液里,就算它的亲和力再高,也没法以此到达大脑啊!还没等它见到Tau蛋白,它就在血管里沉淀成结石了!”
林允宁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
他那个只读了化学结构字典的AI,学会了如何找到最完美的“钥匙”去开锁。
但它忘了,这把钥匙必须得先见到锁眼儿。
它造出了一把完美的、纯金的、却重得根本拿不起来的钥匙。
这哪里是救命的药。
这是一块价值数十亿、上百亿美金的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