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悦中心42层,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却没能照暖办公室里那股瑟瑟发抖的寒意。
那张印着“Kirkland&Ellis”凯易律师事务所烫金抬头的信函,像一块墓碑一样在会议桌正中央。
旁边放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还在冒着廉价植脂末的甜?香气??
因为那台两万美金的LaMarzocco再次罢工了,还没来得及修,这是唯一的咖啡因来源。
“老板,我。。。。。。我能不能先办离职?”
实习生艾迪森手里抓着双肩包的带子,手指瑟瑟发抖。
这个刚从伊利诺伊理工毕业的小伙子,此刻脸色比那一纸公文还要白。
“我刚在Google上查了这家律所。他们去年的胜诉率是92%。他们打垮过三星的专利部,还帮BP英国石油打赢了环保官司。”
艾迪森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惊恐地在林允宁和那封信之间游移,“我身上还有四万美金的学生贷款,如果公司破产被清算,作为员工我会不会背上债务?我真的赔不起。。。。。。”
“坐下,艾迪森。”
林允宁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伸手端起那杯难喝的速溶咖啡抿了一口,“你是实习生,不是法人。就算公司倒闭了,你也只需要担心下个月的房租,不用担心这几千万的赔偿金。”
“可是。。。。。。”
“真是无耻!”
程新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鼠标摔在桌上,气得满脸通红。她抓起那封律师函,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骂道:
“什么叫‘窃取商业机密”?安迪来咱们这儿之前,早就过了竞业限制期了!还有这个核心算法侵权??薛定谔公司的那个什么力场打分,跟咱们的Aether是一回事吗?他们那是算静电力的,咱们这是算拓扑结构的,这也能碰
瓷?!”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但在触碰到手机冰冷外壳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方雪若已经走了。
那个总能在这种时候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用流利的法务术语把对方怼回去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以太动力,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盔甲的骑士,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流氓面前。
“别打了,没用的。”
林允宁放下了咖啡杯。他并没有像程新竹那样愤怒,也没有像艾迪森那样恐慌。
他拿起那封律师函,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充满了威胁意味的法律术语和天价赔偿金额,翻到了附件页。
那里列着薛定谔公司声称被侵权的专利号:USPatent6,584,xxx??
《基于分子力场与几何距离的配体-受体结合评分方法》。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个专利号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艾迪森,如果你现在辞职,那就是承认我们输了。”
林允宁抬起头,目光平静,“相信我,这甚至算不上是一场官司。这就是一道数学题。”
“数学题?”艾迪森愣住了。
林允宁没有解释。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黑色的终端屏幕,闭上了眼睛。
【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