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猫在睡觉呢,一会就回来。”
沈知夏没有一点不耐烦,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今天不是感恩节,但我们都在陪您呢。”
她把一块蓝色的拼图递给老太太,“看,这是天空。”
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去,在这个亚裔女孩的脸上摸了摸,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慈爱:
“你是安妮吗?我的小安妮长这么大了。。。。。。”
沈知夏愣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顺着她的手蹭了蹭,笑着说:
“是啊,我长大了。”
林允宁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沈知夏的侧脸,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和包容,让他那颗总是被公式和数据填满的心脏,莫名地跳慢了两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涌了上来。
下午三点,义工社团组织的小型怀旧舞会开始了。
林允宁修好了那台电视机??
其实就是电机有点接触不良,拿砂纸将几个焊点稍微磨一磨就好了。
这种简单的电器维修,对于拥有【心灵手巧】天赋的他来说,手到擒来。
他把那台旧唱片机搬到大厅中央,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
唱针落下,沙沙的底噪过后,五十年代那种慵懒的爵士乐流淌出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厅仿佛活了过来。
有些还能走动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哪怕步履蹒跚,脸上也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
在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穿着粗花呢西装的老先生。
他叫安德森,据说以前是伊利诺伊理工学院的数学教授,现在患有重度阿尔茨海默症,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木状态。
程新竹之前试图用“黎曼猜想”和“费马大定理”去唤醒他,结果老先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搞得程天才很是挫败。
但此刻,当爵士乐的鼓点响起时
安德森教授那只干枯的手,突然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笃、笃、笃。。。。。。
他的食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手指却精准地卡在了每一个切分音上。
舞池中央,沈知夏刚陪完玛格丽特奶奶跳了一曲,转身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允宁。
她走过来,没说话,直接伸手拉住了林允宁的手腕,把他拽进了舞池。
“我不会跳舞。”
林允宁身体僵硬,一不留神差点踩到沈知夏的脚。
“跟着我晃就行,这里不是考场,没人看你舞步标不标准。”
沈知夏笑着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
两人离得很近。
林允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养老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但这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踏实的真实感。
他们在人群中笨拙地晃动着。
周围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在时间的尽头,努力抓着最后一点快乐的尾巴。
“林柠檬。”
沈知夏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