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八月,热浪几乎能把柏油路烤化。
唐仲英前的梧桐大道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嘶吼着,仿佛要和正在进行的暑期工程钻机比嗓门。
林允宁单肩背着包,踩着斑驳的树影往里走。
去年这时候,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高中生,被保安大叔拦在门口查学生证;
现在,保安大叔离着老远就冲他敬礼,眼神里那股子“看见活神仙”的热切劲儿,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刚进大厅,一股凉气混着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师弟!”
陈正平从电梯口迎了出来。
这位新晋的新郎官,此刻形象有点“潦草”。
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倔强地翘着几撮,眼底下的黑眼圈比他在实验室熬夜时还要深重,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师兄,你这是被顾师姐家暴了?”
林允宁打趣道,“让你跪搓板,还是跪CPU了?”
“别提了,比跪CPU可怕多了。”
陈正平苦着脸,接过林允宁的背包,“念真,我是说你顾师姐,自从查出怀孕后,整个人的画风就变了。
“普通人胎教听莫扎特,她倒好,天天给肚子里的娃朗读《微积分历险记》,要么就是放黎曼几何的公开课录音。
“昨晚半夜两点,她突然把我?醒,问我如果把脐带看作是一个拓扑流形,它的贝蒂数是多少。。。。。。”
陈正平一脸生无可恋:
“我现在不仅担心这孩子出生第一句话不是喊爸妈,我更担心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支笔,直接在产房里给我推导一组场方程。”
林允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确实很像那位高冷的顾师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看来我准备的礼物正是时候。”
林允宁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咱们师兄弟,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陈正平下意识推辞。
“打开看看,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还在听微积分的小家伙的。
陈正平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纯银的长命锁和一对小手镯,做工很精细,锁面上刻着传统的云纹,但在云纹中间,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变体结构。
“太贵重了!”
陈正平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回推,“这么精致,是专门请人打的吧。”
“老话说银能安神辟邪,挡灾。”
林允宁按住了陈正平的手,指了指那个银锁,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物理学上的‘拓扑护身符”。
“你看这个闭合的环。在拓扑学里,这就是一个受保护的不变量。外界的扰动,不管是噪声还是邪气,只要不把这个环剪断,就无法改变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