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雅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资本主义的饭虽然不太养人,但这活儿。。。。。。。挺养人的。”
“咳??”
林允宁差点被最后一口糯米给噎住。
他转过头,挑眉看着秦雅:“啊?”
秦雅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尖,两只手在一起,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我是说。。。。。。你看起来比高中结实多了。像,像是去工地搬砖一样。”
这是她这一年来,在无数次想要联系却又不敢按下发送键的深夜里,能想到的最大尺度的玩笑了。
想要表现得幽默一点,轻松一点,结果一出口就成了这种笨拙的“工地风”。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搬了不少砖。”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只不过搬的是“数据”的砖,砌的是‘模型”的墙。本质上和工地干活没什么区别,都是体力活。”
听到他的笑声,秦雅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那种久违的,属于高中时代的熟悉感,在尴尬消散后,像雾气一样慢慢升腾起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笔记本。
“这一年,你发的每一篇论文,我都看了。”
秦雅的手指抚过笔记本的封面,“虽然物理部分我看不懂,但是那篇关于注意力机制的算法,还有你在辉瑞那个项目上的思路。。。。。。真的很厉害。”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允宁,其实。。。。。。有时候我很害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家都说我有天赋,导师夸我,师兄师姐羡慕我。那篇JACS美国化学会志的文章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祝贺我。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因为你。
“那个拓扑诱导手性的思路是你给的,那个刚果红作为模板的想法也是你提的。
“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我现在可能还在对着一堆失败的废液发呆。
“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我在用你的大脑,偷走属于你的荣耀。”
这是典型的“冒名顶替者综合征”。
在学术圈里,这种感觉太常见了。
越是优秀的人,越容易在深夜里怀疑自己的成就只是运气,或者是某种欺诈。
林允宁吃完了最后一口梅花糕,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有说什么“我不懂化学”、“具体实验是你做的”这种虚伪的客套话。
他转过身,看着秦雅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秦雅,我也经常迷茫。”
林允宁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在推导黑洞熵公式的时候,在面对那几亿个乱七八糟的数据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在黑暗森林里瞎转悠。
“甚至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骗子??骗投资人说我有把握,骗师兄说理论没问题。
“但科研本来就是一场骗局。我们在骗大自然交出它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