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咆哮声。
“Idiots!蠢货!”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英语里夹杂着浓重的俄式口音,听起来就像是伏特加里掺了火药,“谁让你们动真空法兰的?把那个该死的扳手给我放下!”
林允宁和程新竹对视一眼,快步推门进去。
洁净室的准备间里,场面相当火爆。
一台足有两米高的银色巨型设备前,挡着一个身穿灰色连体工装、戴着厚厚护目镜的女人。
她身材高大,骨架宽阔,如果不看脸,光看那挥舞着大号力矩扳手的架势,简直像个正在守卫莫斯科的红军战士。
在她对面,两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拉丁裔壮汉正一脸懵逼地举着手,像是被枪指着一样不敢动弹。
“女士,冷静点!”
其中一个搬运工摊着手,“这已经是废品了!我们要把它拆开,不然电梯装不下。我们只是按重量把它搬走!”
“按重量?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的烤肉架吗?”
女人寸步不让,手里的扳手挥得呼呼作响,“这是分子束外延系统MBE!腔体里是超高真空!如果不先泄压并充入高纯氮气保护,你这一扳手下去,空气里的水汽就会瞬间吸附在腔壁上!
“这台价值两百万美金的机器,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在我离开之前,它还是精密的科学仪器!谁敢动它,我就断谁的手!”
林允宁看了一眼她胸前挂着的那张已经消磁的工牌:E。Rossi。
埃琳娜?罗西。
也就是清单备注里那位前NASA工程师,这台设备的“守护者”。
“这本来就是废铁了。。。。。。”
另一个搬运工显然失去了耐心,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准备强行把这个疯女人拉开,“报警吧,这儿有个疯子………………”
可人高马大的埃琳娜举着儿臂粗的扳手,压迫感十足,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她看起来真的会打人。”
程新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林允宁笑了笑,把背包递给程新竹,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过去。
“她说得对。”
林允宁并没有去劝架,而是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银色设备前,看了一眼侧面的真空压力表,然后转头看向那两个搬运工,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台机器是列在拍卖清单上的,不该被搬走。而且机器源炉里装的是Beryllium。’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如果不经过正规程序的泄压和清洗,你们暴力拆卸导致破窗破裂,剧毒的银粉尘就会在这个房间里炸开。
“到时候,这里的清理费起步就是五万美金,还没算上OSHA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给你们公司开出的巨额罚单。
“你们确定,你们的老板付得起这笔钱?”
两个壮汉愣住了。
他们不怕泼妇,但他们怕OSHA,和那种听起来就很贵的“剧毒粉尘”。
“行!那你们自己搬!这破烂谁爱碰谁碰!一群疯子。”
说完,两人转身去搬旁边的一张实验桌了。
危机解除。
但气氛并没有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