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E分子束外延设备的观察窗透出幽幽的紫光。
这是高能电子枪轰击源材料时产生的特征辉光。
埃琳娜?罗西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当她戴上那副厚重的隔热手套站在控制台前时,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格。
她左手微调着努森源炉KnudsenCell的挡板,右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输入PID温控参数。
动作精准、利落,没有哪怕一毫秒的迟疑。
“简直是在犯罪。
埃琳娜一边盯着真空计的读数,一边碎碎念,“用这种非平衡态的生长速率去强行混合铜和铝,你得到的绝不会是什么亚稳态超晶格,只会是一堆相分离的金属泥巴。这种浪费靶材的行为,对昂贵的PBN坩埚简直是一种侮
辱。”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膜厚监测仪。
基底温度被她死死按在350摄氏度,误差正如林允宁要求的那样,没有超过±0。1度。
林允宁站在两米开外的黄线外,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
他不介意埃琳娜说什么,哪怕她现在唱着苏联国歌骂他是资本家也无所谓。
他在意的是,那个挡板开启的时间误差被她控制在了50毫秒以内。
这就是顶级实验员的手感。
即使是他在【心灵手巧LV。1】的天赋下,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生长周期四小时。”
埃琳娜设定好自动程序,摘下手套重重地摔在操作台上,转身冷冷地盯着林允宁,“这四个小时里,我会盯着真空度。但我还是要说,这是在把黄金扔进下水道。”
“辛苦了。”
林允宁笑了笑,并不争辩,转身走出了洁净间。
休息室的窗外,芝加哥正午的阳光正好。
林允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此时的华夏国内,应该是凌晨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宋德海的私人号码。
这个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深度睡眠时间,但对于常年混迹于酒桌和车间的宋德海来说,大概率刚结束第二场应酬。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宋德海含糊不清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有KTV散场后的嘈杂和汽车喇叭声,显然是刚结束一场大酒局。
“宋叔,是我,允宁。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哎哟,允宁啊!”
听到这个名字,宋德海的大舌头瞬间捋直了不少,“怎么?是不是在美国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还有几个老朋友在那边……………”
“没什么麻烦,我是想跟您聊聊厂子的产能。”
林允宁开门见山,“如果我现在给您一张精度要求在微米级的金属封装图纸,还要配合真空钎焊工艺,咱们厂现有的设备,一天能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