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冷笑一声,摘下护目镜,指着那块样品,“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相分离PhaseSeparation。铜原子和铝原子根本没有融合,而是像油和水一样分层了。
“表面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为形成了微米级的粗糙颗粒,把光都吸收了。这就叫漫反射。
“这就是一坨昂贵的工业废渣。”
她转头看向林允宁,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老板,还要去测XRDX射线衍射吗?如果你现在承认输了,我们还能省下几百美金的机时费和一下午的时间。”
实验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现实似乎真的像埃琳娜说的那样,物理规律狠狠地教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算法。
林允宁走到托盘前,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块灰暗的样品。
确实很丑。
但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拿起镊子,轻轻转动了一下样品。
在特定的角度下,那层灰暗的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彩虹般的干涉光泽。
那是结构色的特征。
“丑是丑了点。”
林允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静电样品盒,稳稳地把样品夹了进去,“但科学不看脸。是不是废料,人的眼睛说了不算,X射线说了才算。”
他盖上盒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走,去海德公园。我约了芝加哥大学F1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的同步辐射光源。”
前往芝加哥大学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埃琳娜坐在副驾驶,心情好得甚至哼起了俄罗斯小调。
“等我赢了,我要把实验室里的那些电脑搬出去两台。”
她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那地方我要放一台金相显微镜。还有,以后所有的实验参数必须经过人工审核,不能让那个叫Aether的傻瓜软件乱指挥……………
后座的程新竹听得直咬牙,但看着林允宁手里那个其貌不扬的样品盒,实在没底气反驳。
林允宁开着车,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听见副驾驶的喋喋不休。
半个小时后,芝加哥大学]FI研究所。
这里拥有全美顶尖的材料表征设备。
林允宁刷脸,向隔壁一个做介观材料的课题组借用了一台布鲁克Bruker的高精度X射线衍射仪。
“把样品放进去吧。”
林允宁打开铅防护门。
埃琳娜耸了耸肩,随手把样品卡在载物台上:“行吧,让我们给这具尸体做个尸检,好让你死心。”
防护门关闭,红色的“X-RAYON”警示灯亮起。
控制室里,四个人围在显示屏前。
“扫描范围10度到80度,步长0。02度。”
埃琳娜熟练地设置好参数,按下了“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