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金山飞往芝加哥的航班上,美联航的波音757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
商务舱内,遮光板半拉着。
方雪若摘下丝绸眼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那瓶2000年的拉图虽然口感醇厚,但后劲也着实不小。
她本想找空姐要杯咖啡,一转头,却看见旁边的林允宁正戴着降噪耳机,精神抖擞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电影,也不是游戏,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的波函数模拟图。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脆,富有节奏感。
“也就是你了。”
方雪若把座椅调直,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把几千美金一张票的商务舱当成自习室用。早知道你这么爱学习,我就该给你订经济舱,还能给公司省点钱买显卡。”
“省下的钱也不够买你昨晚那瓶酒。。。。。。”
林允宁头也没抬,甚至连敲代码的手速都没慢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准确地从手边递过来一个纸杯,“喝吧,刚让空姐帮忙冲的,双份意式浓缩,不加糖,最解酒。’
方雪若愣了一下,接过纸杯。
热气腾腾的咖啡香气钻进鼻孔,温度刚好入口,甚至连奶泡的厚度都是她习惯的标准。
她抿了一口,苦涩后的回甘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侧头看着依然专注的林允宁,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感激的笑意。
“算你有点良心。”
方雪若哼了一声,捧着杯子,“都怪你还没满21岁。在加州存酒又太麻烦,不然本小姐才不会把它全干掉。”
“那是,勤俭节约是美德。”
林允宁顺口胡扯。
“你在算什么?"
雪若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只觉得一阵眼花。
“这是未来的钥匙。”
林允宁指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拓扑电路图,“安雅那边遇到了量子比特串扰的问题。也就是当比特多了以后,它们之间会像吵架一样互相干扰。
“我在设计一把“锁”。或者说,一个开关。”
他切换窗口,在一个文档里写下了一行哈密顿量公式:
H_eff=gt*a+*b+a*b+
“在量子电路里,两个比特之间的耦合强度通常是固定的。但我引入了一个中间介质??一个频率可调的辅助比特。”
林允宁用鼠标指着那个gt,“通过调节这个辅助比特的频率,我可以让两条耦合路径发生‘干涉相消。
“这就好比两条路都堵死了,或者是噪音相互抵消了。只要让有效耦合强度g变成零,它们就老实了,谁也别想干扰谁。
“等到需要它们‘说话”的时候,我再把路通开。这叫可调耦合器TunableCoupler。
雪若虽然听不懂什么哈密顿量,但聪明的她听懂了“开关”和“干扰”。
“听起来。。。。。。这东西如果做出来,以后的量子芯片就能像搭积木一样无限扩展了?”
“理论上是这样。有朝一日,它会打败现在所有的显卡和CPU。”
林允宁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不过现在只是个构想,回去还要跑几天模拟。”
看着林允宁那副举重若轻的样子,方雪若也不再抱怨头疼。
既然老板都在万米高空搞科研,她这个CFO实在没理由偷懒。
“行吧,既然自习室都开张了,那我也加个班。”
方雪若从Birkin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