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滕写得很慢,字迹像他的人一样优雅。
写完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众人。
“看。”
他指了指左边林允宁的方程,又指了指右边自己的方程。
“左边是林的流体,右边是我的膜。当非对易参数theta趋近于张力参数alpha时。。。。。”
威腾轻声说道,“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格罗斯猛地探出身子,眼睛瞪得滚圆。
马尔达西纳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并没有摧毁物理学的大厦,林。”
威滕看着林允宁,那双总是看向虚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温度,那是看到同类的欣喜。
“你只是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发现那里流淌着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背景独立性BackgroundIndependence。这不是数学游戏,这就是物理真实。”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而是窥见造物主蓝图一角后,短暂的失语。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杨振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清亮得像个孩童。
他没有看威的公式,而是盯着林允宁写下的那个流体方程。
那个将他五十年前写下的“杨-米尔斯场”彻底改写后的方程。
“五十年前,我们发现规范场是几何的。”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历史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允宁的心口。
“今天,你告诉我,几何是流动的。”
杨振宁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在黑板上那些符号间流连,“这很美。”
他抬起头,看向林允宁,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物理学的终极真理,必须是美的。如果它丑陋,繁复,那它一定是错的。而你的方程。。。。。。很美。这就够了。”
格罗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又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巨大的红叉,那个红叉现在看起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合上了那份画满红叉的论文。
“虽然我还是讨厌那个该死的截断项。。。。。。但既然Edward和Frank杨振宁都这么说了。。。。。。”
格罗斯别过头,“暂且算你过关。”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握手,没有庆祝。
几位当代传奇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齐齐看向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高大青年。
那一刻,林允宁有种被接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