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大学。
二月底,寒意依然刺骨。
校园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混合着泥土变成了脏兮兮的灰黑色。
林允宁刚从劳拉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份关于《非对易流体》研讨会流程的草案。
尽管《科学》杂志上的文章让他一夜之间被捧上神坛,走在路上甚至会有本科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对于重活一世的人来说,这种名利场的光环,远没有解开一道难题带来的多巴胺让他兴奋。
口袋里的iPhone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
是布兰登。
自打他从普林斯顿回来后,这位以太动力的富二代股东就消失了整整两星期。
照理说,AD-02项目签了大单,这家伙应该早就嚷嚷着要在密歇根大道上开香槟派对了。
“Hey,布兰登。”
林允宁接通电话,语气轻松,“这几天你怎么没回宿舍?该不会又醉倒在哪个派对上了吧。”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布兰登的声音传了过来。
沙哑、干涩,像是一台缺乏润滑油的老旧发动机。
“宁。。。。。。恭喜你。我看到新闻了,真酷,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允宁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枯萎的橡树下,“你在哪?你好像不太对劲儿?发生什么了?”
“我在纽约。”
布兰登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兄弟,能不能帮我个忙?我在宿舍养的那盆兰花快旱死了。帮我浇点水。要是它也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布兰登是个典型的乐天派,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先评价一下塌下来的姿势不够优美。
这种充满暮气的丧气话,绝不应该出自他之口。
“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允宁的声音沉了下来,“别跟我扯那盆该死的兰花。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纽约长老会医院的消防楼梯间。”
布兰登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惨笑,“这里简直糟透了,咖啡难喝得像洗脚水,比贝尔斯登的股票还烂。”
贝尔斯登
听到这个词,林允宁瞬间明白了。
2008年3月。
华尔街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是你父亲?”林允宁轻声问道。
“急性心梗,住了几天的ICU,刚刚出来,不过人还没有清醒。”
布兰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楼梯间闪烁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那个固执的老头子。。。。。。他一直坚信大而不能倒。上个月贝尔斯登股价连续腰斩的时候,他瞒着所有人,动用了家族信托最后的杠杆全仓抄底。他以为那是
底,他以为高盛会救市。
布兰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